嘉斐当即低呵一声。

殿下自是不愿意他去和这些山野草寇理论的。可事到如今，他不去，难还能让殿下亲自去和这些匪人讨价还价不成？

他少时放岭南，曾见过当地各帮派、山寨，知黑中人自有自己的一行规，轻易不与陌生人往来，更不与生客买卖。若是登门不想被为难，需要中人引荐；若想要取信伙，还得纳投名状。如他们这般直接找上门来，就好像贸然闯了别的野兽的地盘，被威吓是难免的。

“玉青小心！”

“我家少主从北边来，听说贵寨素有抗倭卫国之义才诚心拜会，并没有恶意。若是我们不懂江湖规矩，唐突了诸位，还请恕不知之罪。”

锦衣卫一向替皇帝缉拿脏官罪臣，在官场的名声不好是必然的，但从前在民间也不至于招惹这么大的怨气，自从镇抚司被司礼监辖制，东厂有多少黑锅，锦衣卫也要一起背，七年下来，早已声名狼藉百莫辩，纵然委屈憋闷，也没有办法。

且这人语气里还带着讥讽，甫一开便是句句如刀，鄙夷毫不掩饰。

方才若非得王爷提醒，只怕自己已经被那匪首中了，即便不死，也少不了伤残。玉青心中一阵后怕，不由瞪着那古怪青面的匪人，愈发用力掐住张二。

玉青反应极快，闻声抓着张二迅捷一闪。

但此情此地，却不是冲动任的时候。

难听话上难听的嗓音，愈发让听者生厌。

不见模样，但其手中端着的火铳却格外显。

那青面人见状也并不叫手下着急厮杀，只孤一骑上前来，一面径直拿火铳瞄住嘉斐，一面开冷：

几乎同时，那青面人的火药弹已炸在他方才所站的位置。

铳炮这样的火，是神机营才有的备，比之传统刀剑枪戟，威力自是不用提，更能杀人于百步开外，想不到这样一个沿海匪寨竟然也有，难怪能够横行无阻。

张二疼得满冷汗，却还想嚷嚷，只是被锁住了骨说不句整话来，便一气儿“呜哩哇啦”的叫。

来之前，他其实和殿下商议过，稳妥的法，是在当地的难民中寻一位与这个寨有所情的中人，先把拜帖和敲门的财礼送去涉，再约定日前往

这匪首的嗓音十分特别，像是为了掩藏原本的音故意在掐着嗓说话，但仍显得有些尖细，上矮小的材和丑陋的青面，使得整个人都有鬼魅之气。

靖王府的这些卫军虽已不在锦衣卫中当差，却仍以镇抚司为，听见这等言语，难免怒从心起。莫说玉青，便是嘉斐边那十二个兄弟的脸也全黑了，各个后槽牙咬得作响，都恨不得冲上去痛快一架才好。

甄贤略侧脸看住嘉斐，轻轻摇了摇，又将那只抓住自己的手一掰开。他请卫军们左右让开一步，自己上前一步挡在嘉斐前，向那青面人拱手浅浅行了一礼。

甄贤打从开始就一直静静旁观到此，觉得已没有别的办法可使，便想要上前。

“还以为你们是假扮行商的倭寇呢，原来是锦衣卫？可锦衣卫不去抓那些占着茅坑不拉屎而横行乡里鱼百姓的狗官，也不去打倭寇，来找我们的麻烦甚？果然鹰犬就是鹰犬，你们害的都是自己人，比倭寇更恶更坏。”

才有动作，就被嘉斐死死拽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