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千仞把脸：“……其实不幸的。”

“对。”

程千仞顺他目光向上看，房上三人影披散发，穿囚服，踏瓦飞掠。十余位黑衣督查队员追不舍。州府骑兵从他们边呼啸而过，扬起呛人灰尘。路边行人大声叫好：“抓住他们三个！”

徐冉看着两位难兄难弟：“我，青山院徐冉。”

“诶，他们怎么不继续追了？”

拐弯时，程千仞察觉不对，摁住徐冉：“等下，你到底要说什么！”

，被抓到就完了！跑吧！”

顾雪绛也笑得不上气。

“州府拿人，闲人回避！”

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前有天灾，安置民灾民要钱。后有战事，战场上青壮年男丁无法劳作，全靠后方供养。连年战火，耽误秋收，农田荒

从慈恩寺回剑阁的云船上，他和顾雪绛、傅克己讨论过这个问题。

少女崩溃地大喊：“不至于吧！”

三人跑长巷，后扬起漫天烟尘，督查队追不舍，刚闯大街，只见右路抄来一队州府骑兵。

“哪里逃！”

队长心满意足地赶回队伍。

他们玩儿命的跑，表情狰狞。看紫衣公脸惨白，就要掉队，程千仞与徐冉一左一右架起他，心中忽然升起一悲壮。

“有心无力吧，看他们够呛。”

趁这千钧一发的停顿，顾雪绛终于过一气，大喊：“不是抓我们！”

顾雪绛被颠得冒金星，嘴里依然锲而不舍的嘟囔。

徐冉：“二位，幸会！”

程千仞收敛思绪：“你让我算国库结余？”

又有一队督查队路过他们，队长忽然去而复返，动情地说：“好，我南渊学真是好样的！明知追不上，依然奋力奔跑，这份决心就足以立功。你们是哪个院的，叫什么名字？”

“不对，国库已经亏空了，钱粮从哪里来？”

“我记下了，下月督查队述职大会，我就写你们的事迹，还要在院判面前表彰你们！”

“这几个学生真有胆识，州府联合南渊学院抓逃犯，他们冲在最前面！”

顾雪绛摆手：“他们不是、不是……”

骑兵横冲直撞，路上行人却拍手叫好：“抓住他们三个！”

随即一把蛮力背起顾雪绛，三人又奔两条街。一路飞狗，踩过臭渠，过小贩卖菜的板车，背后烟尘，蹄如雷，喊杀震天。

“……波台顾雪绛。”

他们呆立在大街上，被人指指。前一阵阵发黑。

“……南山后院程千仞。”

“别、别跑了！”

徐冉急脾气不听他说话：“我来！”

程千仞跑得腥甜：“我靠！”

顾雪绛抚着心，发髻散，冷汗满额，哪有原先风公的模样。

顾雪绛仰看天：“我这辈，就没过这么蠢的事。”

程千仞带左拐，徐冉往后看一，这阵势摆来，被抓到哪里是退学，可能直接没命了。

程千仞以为他力气不支：“我背你！”

往事如浮光掠影，在算珠清脆声中一闪而过。

不知过去多久，程千仞突然有想笑。他就笑了。

“哈哈哈哈哈！”徐冉放声大笑。

程千仞与徐冉也是一狼狈，泥、茅草、烂菜叶，灰土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