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觉非忽然笑了：“你真觉得我要杀他？”

宁复还不明所以，开心地笑笑。

我正疯狂汤，希望你师弟能苦海回，原来全是浪费表情。什么随缘等待一万年，都他妈是逗我。

“这是秋暝真人写的札记，你若当真看不到，我可以念给你听。”

程千仞一边桌，一边琢磨如何谷。忽然心一动，甩下抹布，狂奔门。他伤未痊愈，险些跌倒在宋觉非房门。

宋觉非：“等他醒来，我会告诉他，你们自己离开了。”

还是迟了，椅上的人霍然起，一记手刀砍下，宁复还对他毫无防备，当即倒。

背后响起一声音：“他是想送我们走。”

晚饭后程千仞自觉收拾碗筷。宁复还推他师弟回屋，破天荒地，宋觉非拍了拍他的手：“谢谢。”

“你！”程千仞大惊：“你都知了……”

程千仞一怔，恍然大悟。再看无知无觉、睡得香甜的宁复还，心里十分不是滋味。

程千仞心想，你最近二十多年，除了忙着追杀他，也没别的正事啊。

他伸手碰红线，银铃声清脆悦耳。

安国公主不知何时来了，一直站在门边影里：“我们叨扰别人隐居，是要遭雷劈的。”

宋觉非垂眸看着宁复还：“说完了？”

“程山主，走了就不要回来，不要再与我们有系。世间再没有剑阁双璧。你记住了吗？”

程千仞更崩溃了。

“凭你现在这幅模样，也想拦我？”

程千仞曾被这条鞭到半死，看见就觉得浑发疼，却寸步不让，指着宁复还：

于是他从怀里掏一卷旧册。

程千仞心里大骂傻东家，一边挡在宁复还前：“你杀了他，一定会后悔！”

宋觉非一手持鞭，白袍广袖迎风翻飞：

程千仞情真意切，说得自己都快哭了，可宋觉非依然握着鞭，一脸冷漠。

泛黄纸页哗啦啦作响。

“你真的忍心杀他？你知以前他有多懒吗？开面馆的时候，算账采买洒扫哪样不是我来，他只在柜台后面喝假酒！你看看这里，竹楼内外一尘不染。还因为你目盲，桌椅板凳全磨成圆角，只怕你有一磕碰。拐角门廊都有系着铃铛的红线，让你听声辨位，不会被撞到。”

飞瀑如银河垂落，落在潭上，溅起一片琼珠碎玉。

他们来到万仞绝前。

宁复还：“多住一阵吧，修为恢复了再走嘛。”

“虽然命运不公，但老天爷欠你的，你师父师兄都想努力为你补回来。倘若秋暝真人还活着，他一定希望你们过得快乐。”

程千仞轻声：“宋师兄，遗恨旧怨算不清楚，今生至此，不如放下吧。”

宋觉非冷笑:“程山主，我是个瞎，不是傻。”

程千仞：“我今晚就要走！”

“他本不吃甜，却每天心给你吃。这样心细如发，就算至亲朋，手足兄弟也不过如此。他到底待你多好，你一定能觉到。”

宋觉非的椅声响起，三人默契闭不言。毕竟宁复还在他师弟面前，还着一层假份。

日微凉的夜风窗。宋觉非五指一张，长鞭在手，睥睨八方。

安国公主轻咏叹调：“是啊，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