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年纪的学生，最怕跟别人一样，又怕跟别人不一样。

‘太池’是人工湖，‘南山’却不是假山。

学院建造之初，真的圈了一座山来。

南山后院作为教习世俗中最实用课目的地方，课业重，考试多，更是形成了特有的竞争风气。

好似在用闹反衬他的孤寂。

每年的新生都一样，在烂漫光里仰望这样一座庞然大，万丈豪情俱上心，再世故老成的少年人，也不禁敬畏与骄傲神。

两边再互相看不起，也不妨碍长久保持着微妙平衡。随波逐任何一派，都可以有很多朋友，过的很自在。

要卓尔不群也要有归属，要特立独行也要追从。

“要不要一起去藏书楼读书？”

同窗们被拒绝的次数多了，又撞见他与青山院波台的两人，便生风言风语：“人家不是没时间，是看不上我们呢。”

程千仞门时，一人飞快瞥了他一，其余人等不约而同一齐收声，神古怪的对视着。

阔的院墙仿佛将蓝天宇撑得更远，朱红府门在朝下愈显光辉，隐约可见院墙的飞檐斗拱，最醒目莫过一座八角楼，如利剑般直上云霄，割裂苍穹。

那便是学院的中心，南央城里最的建筑，藏书楼。

此时学舍里已有十余人，拉桌椅凑在一起，聊昨晚聚会的乐事。

他住离学院再近，也近不过那些住在后山的。学院里寝室是四人一座小院，收费不贵，但他家有幼弟，还要外打工赚钱，只能无缘。

在广场徘徊的同窗，恍然大悟：“原来是新生正式学的日。”

程千仞穿过人，跨院门，一路往南行，行人渐少，终于看见一栋山门牌坊。石雕山门经长年风雨侵蚀，青苔覆盖，其上‘南山后院’四个刻字也被岁月磨平笔锋。

“要说即兴赋诗，还是李兄文采飞扬！下次可不能让他先跑了！”

青山院的武修们一言不合刀，拳定老大；波台的公们不屑于比较家世财富，每日起诗社、打球、时事辩难，要凭个人才华争个下。

初学时，不少人向他抛来橄榄枝：“放学喝酒走吗？”

石阶蜿蜒，旁古松参天。‘术科’四十六间学舍依山而建，低错落，白墙灰瓦，在淌的晨雾间时隐时现，如珍珠散落林海。

“谁跑了？还有三天又到沐修日，飞凤楼上不醉不归，我请！”

然而过去的一年里，班上唯有程千仞单影只，可以预见的是，未来三年他也将继续如此。

片刻之后，背后传来的音调更，笑声更夸张，拍大砸桌，好不快活。

程千仞诚恳拒绝：“很抱歉，今天没有时间，还请原谅则个。”

他走到自己座位坐下，自书娄中取书卷、算盘、纸笔、笔架、一罐墨，在案上摆放整齐。

“嘁，装什么清。”

程千仞的班上，两派泾渭分明。一派是寒门学，课余时间就泡在藏书楼，呕心沥血写文章去请先生指教，一派是殷实小富，明面上吃喝玩乐，以与波台学结伴同游为荣，背地里却熬夜苦读，大考小考都要与人比名次。

‘算经’课的学舍盖在半山腰，程千仞还未门，先听见里面飘的闹谈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