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

阮云卿了。他到丽坤三个月，的确连皇帝的面都没见过。中原本有定例，皇帝每月初一和十五，都必须得到丽坤中过夜，这规矩一直就带有制，不皇帝喜不喜他的皇后，他都一定得照规矩办事。

宋辚笑了起来，他一脸嘲讽，都发着抖，“社稷？百姓？父皇何时关心过？他登基二十三年，想起社稷百姓的日，怕是还没有惦记御园中那两香獐的时候多。至于皇公主们……他的儿太多了，他怕是连名字都记不清楚，所关心的也无非是像德妃这样母亲受的，其他人，死上一个半个的，他又哪会在乎。

“一个皇帝，最担心的就是皇位受到威胁。卧榻之侧，岂容他人安睡。你也看了几本书了，这个理，想来也该明白。

“父皇？”宋辚笑了半晌，才转回对阮云卿说：“说起来，你好像还没见过我父亲？”

没等阮云卿说完，宋辚便嗤笑一声，他仿佛听到了这世间最好笑的笑话，忍不住大笑起来，那笑声凄厉尖锐，阮云卿听在耳中，只觉寒倒竖。

这是他最喜的事情，从前只是这份夜风微拂的沁凉快。而中毒之后，不他的有多难受，宋辚还是会每晚都打开窗扇，让冷风过他的。刺骨的寒意辗压着他的骨，骨中的每一寸，都在寒风中痛苦的叫嚣。

最近这几年间，那常例规矩竟成了摆设，皇后不去康乾见他，宏佑帝极少会主动去丽坤里走动。

原本为了夫妻和睦，后安定而设定的规矩，如今竟成了一个空幌。魏皇后为后之主，母仪天下，自然是拉不下脸来去争。她心中不甘，这些年没少从后命妇中挑选貌女，提起来，去和那些威胁到她地位的妃们争。赵淑容、孙婕妤，就是皇后从众多后命妇中挑细选来的。

云卿心中不忍，不由劝：“殿下何必伤怀，不是还有皇上……”

阮云卿想了想，答：“社稷安危，百姓福祉，还有皇公主们的是否康健。”为人主，为人父，所担心的，无非如此。

“怎么不会？你知为皇帝，最担心的什么吗？”

宋辚走至窗边，推开窗扇，让夜晚的凉风过他病弱的。

宋辚一抹扭曲的笑意，他望着窗外，轻声笑：“父皇若是知我死了，怕也只会轻描淡写地说一句：‘太薨了，诏告天下吧。’”

宋辚甚至是带着些报复的快，在折磨自己的。这个世界让宋辚绝望，最亲的亲人时时刻刻都在盼着他快去死。可他偏偏不想让他们如意。他要活下去，他要用这个千疮百孔、孱弱不堪的，把那些害他的、咒他的，盼着他死的人们，全都一个一个的拖下渊。他们不让自己好过，他就要加倍奉还给他们。他要让他们知，他是这世上最可怕的人，他要让他们在睡梦中听见宋辚这个名字，都要吓得下床来。

可话是这么说，皇帝不肯来，天下还有谁敢他。当年太后在世，皇帝还能有所顾忌，每月就算再不愿意，也要常例来皇后里坐坐。自打前年太后薨逝，皇帝就彻底没了拘束，再加上皇里团锦簇，各人数都数不清，宏佑帝整日连丛，就更是提不起兴致，到皇后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