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晖低垂着背对着他，看不到有没有泪，作为一个男人，没有人想被看到低谷中的狼狈，他想，池晖大概也不愿意接受别人的怜悯，哪怕这个人目前是最接近他的。

“她就没有想过还有一个儿活着？”

这时候，如果是个女孩，他大概可以把人拥怀里轻言细语的安，如果是个男人呢？

明瑞拿过电脑，仔细挑选对联，一会儿就挑中2个，“......我看了两个对联，横批都是平安喜悦，一个是红红重重绿树绿重重，另一个是满人间百吐艳福临小院四季常安，你觉得哪个好呢？”

“王明瑞，你有新意好不好，你怎么什么都说好，有认真听我说话吗！”

“大过年的，有你这么说话的？”

“我家是开公司的，家族企业，公司没少有七大姑八大姨的亲戚。”

池晖没有转过，语气很冲，“不写

“行啊。”

池晖气鼓鼓地把废纸扔垃圾桶，重新拿了白纸，“要不我们就贴白底黑字的，要是有人问......就说我家死人了！”

朋友的好脾气助长他埋在心理的委屈，池晖一时间觉得泪盈眶，扭过捂住脸抑着上涌的泪。

明瑞好脾气地笑笑，“有在听，我觉得没什么好挑剔的。”

“那是白的，你见过白的对联？丧葬用的吧？”

他没有自作聪明去怜悯，也没有说什么节哀，没有历经痛失亲人的人又怎么知，真正的伤痛怎么是节哀两字能够抚分毫的。

“不错。”

明瑞之前一直寻思着，池晖在大过年的突然回来，也许跟家人吵架了或者其他小事，谁能联想到死亡的影？

“我家里没人了。”

“没有，但是我有红药，能用就行。”

“之前地震的时候我家公司受了不少损失，你没有去外面不知情况，接连几个月的旱，很多地方缺短粮，公司除了纰漏，资金周转不开，我爸急的病倒了，我那些亲戚不想着同舟共济就算了，居然掏空正大光明地掏空资产。”

池晖不吭声，自己找了一个寓意不错的对联，念来，“五湖四海皆□□万千山尽得辉横批：万象更新，你觉得怎么样？”

“我爸急症死了，我妈......我妈居然跟着自杀了！”池晖一把攥手，“我什么都不知，如果我不是放年假回家，是不是连他们葬在哪里都不知？”

明瑞默默找墨和笔，铺好纸，“池晖，你的字写的不错，你来写吧？”

“你要用什么刷有红的颜料吗？”

“不能把纸面刷成红吗？”

短，我们自己写对联。”

“觉不太好，我怎么觉得适合贴着校门，要不换这个，横批鸟语香，上、下联是日江红胜火来江绿如蓝，摘自古诗，显得咱们文化人大上。”

“第二个看起来是比较好的寓意，不过我个人中意第一个，比较映衬我们家，大学城不就是重重绿树绿重重吗......你觉得呢？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

结果红药完全不能上，一涂在白纸上，白纸沾了化粘到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