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

“我想和你考到一个城市。”

后拖，下次你们五一放假，必须给我带个媳妇儿回来！”

他的一辈、他的人生、他的梦想。

姜棠压低帽沿，在路旁有一下没一下地踢着石。

还有他的一辈。

王苏叶面对父亲向来的没有表现什么特殊情绪，但母亲随后小心翼翼的一句话却反而使他到羞愧起来：

他怎么能，又怎么敢。

他不知别人会怎么看待他和姜棠。

他猛地闭了一下，他觉得自己这五年的苦通通白受了——他曾经以为这是上天最冷酷的惩罚，如今却蓦然发现这不过是一个残忍的玩笑。

那个人还不依不饶地喊阿棠阿棠，一遍遍回在田垄上空，引来了来来往往人的注目。

怎么可以这样……

怎么可以这样？

光亮灿烂的未来像琉璃珠断了线一般摔落崩裂，从此，永夜。

二黑见他表情，知姜棠完全不知这件事，便仔仔细细地说了起来：“你爹当年原来是被人冤枉了，给白抓去了这五年，现在给放了来，还赔偿了他一笔钱，现在他应该就在你家原来的宅……”

“光亮灿烂的未来像琉璃珠断了线一般摔落崩裂，从此，永夜。”

爹。

有些陌生，他

一笔钱就够了？

他手指落在斑驳的门槛上，他略略提声音，喊：“爹——”

姜棠咬了咬牙，转过去应了一声。

忽然听见远方田垄上有人远远喊他小名：

他猛地想起十七岁的骄和王苏叶肌理的，想起那个约定，

王苏叶的思维骤然被拽回来，从与姜棠重逢的喜悦里清醒过来。他又变回冷静理智的理科老师。

姜棠吓了一。

泪落又被荒野里冷的风。

姜棠角一勾依旧是灿烂如当年的笑容，刚要说话，二黑又像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说，“你在外这么久，你可知你爹昨日回来了？”

怎么够……

姜棠听不下去了。他连一声歉都来不及说，转就向宅跑去。

二黑兴冲冲跑到姜棠面前，打量了姜棠几，依旧满脸兴奋地说：“阿棠你终于回来了！这几年你到哪里去了？也不回来看看兄弟？”

“阿棠——”

人类的情是如此脆弱。

他已经输给了自己的想象。

他敢赌上自己的一辈，可是父母辛辛苦苦把他抚养长大，他不能拿父母的后半生去赌。

姜棠不能再被别人用那光看待了。

（十一）

只见那个人自田垄上远远跑来，正是姜棠以前的拜把兄弟二黑。

“儿啊，娘不图啥，就想你成家立业，生个孩，以后等你老了也有人照顾你，娘总归是不能照顾你一辈……”

他父亲半辈的清白，一个完整的家，还有，还有……

王苏叶动了动嘴，许久，只是说了一句：

已经生疏了的家门在他面前堪堪敞开，像旧梦重温，令他甚至不敢伸指尖去碰。

他突然失去了勇气，他想告诉自己这就是人，是人趋利避害的本。但他不能相信对姜棠的情还敌不过现实。

“我明白了。”

“我爹回来了？！”

姜棠下意识想抬起，却在抬起来前的那一瞬间生生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