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五，刑的人如期而来，金万两早就抱了必死的心，自然是半挣扎、抗拒也没有，顺从得连镣铐都不用上，沈展翼却是要五六个人才得住，金万两最后回看他的时候，他已经喊不任何声音。

十八，早朝过后，大昕仁惠帝弘昭遣退了所有勤政殿里伺候的人，亲自给病倒了的沈展翼喂药。

便答应：“好，你……你回去了要好好养病……”

那是富贵圆满的意思。

二十二，金万两因罪犯欺君，于午门外斩首。沈展翼在那日清晨终于退了，能扶着东西下地。

原来，他们已经只剩这么一的时间了。

金万两已经伏法，再将沈展翼禁在自己边不许治丧也实在说不过去，何况他登基大典在即，还想那时给沈展翼封官加爵，让他以后还能陪在自己边。

病了这么多时间，沈展翼整个人都瘦了一圈，眶凹陷着，稍微动作就会气，从床榻上挪到桌边坐下，几步路而已，已经一细汗。

沈展翼一闭，两行泪沿着脸颊而下，一个字也说不来。

“……求皇上……准我，回家，治丧……”沈展翼双空的，看着屋面无表情、一字一顿。

沈展翼好似没听见一般，呆呆坐在凳上，双直勾勾盯着窗，过了许久才支撑着桌走到窗边，苍白的手推开窗，外面一片艳。

金万两呆呆的，心完全没留意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只将腊月到十五的这一时间一一的数过去。

弘昭表情有一瞬间不自然，但也只是一瞬，下一刻就被沈展翼直倒下去的样吓得心惊胆战。

那一个年，沈家过得凄凄凉凉。

沈展翼看了一会儿那块布，转对弘昭说了一句话：“皇上……你现下该放心了……我……再也没机会劫法场了……”

是夜，西城门，时一过，便见三辆车匆匆驶来，当前驾车的是个老者。

宣旨的太监走了良久，金万两才扯了扯嘴角，回对着沈展翼：“我想吃桂饼……”

然而就是这么一月的时间，他竟是数也数不清楚了。

弘昭派了两名鸾鹰卫跟着送沈展翼回沈府的轿，直到傍晚，远远见沈家人将金万两的尸装殓了，停放在灵堂里才回去回报。

沈展翼心里堵得要炸开一样，睛酸涩，了，却是话也说不来。

幸好是他手快，在沈展翼倒地之前扶住了他：“展翼……”

十七，沈展翼在勤政殿外跪了两日，最后倒在雪地里。

老者下了车，一手拿着银袋在护军手里一边小声：“我家少夫人得了疫病刚过，着急城去老家奔丧，还请官爷行个方便。”

“什么人？城门关了，明日再城吧！”守门的护军往后面车上看了一。

十九夜，仁惠帝在刑请旨的折上红笔朱批了一个斩字，沈展翼此刻就在他后榻上睡着，已是连续烧了三天，昏沉中仍旧一声声唤着“雁文”。

“先皇的遗旨，朕真的不敢违背……展翼，朕也不想你这么伤心……展翼……”弘昭看着死气沉沉的沈展翼轻声。

焦拍打着翅膀落在沈展翼伸的手臂上，一只爪上勾着一块月白的碎布片，正是金万两走的那天所穿的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