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语气听起来一如既往地温和有礼，可赵云澜惯于听话听音，地从他短短的一句话里面听了无比的轻慢与说不的挖苦味。

这一回，沈巍沉默了片刻，而后他的声音微微低沉了些：“如果上仙还记得，当初的伏羲大封才不过几百年，就被天带倒，算是破而后立。自女娲以降下，到如今新立的后土大封已经存续了不知几千年，滴尚且能穿石，下大封松动，是谁也无法回天的，实在赎我无能为力。”

赵云澜一看，心情立刻微妙了——任谁发现自己的“媳妇”早在十一年前就私会过未来的公公，大概都会无法抑制地微妙一下。

赵父皱了皱眉：“可是大封又是怎么回事？后土大封为什么会松动？”

赵父也停止了走动和搓手，他们俩就像比着沉默一样，气氛压抑地对峙着。

沈巍嘱咐他快离开的话是有理的，活人走黄泉路绝对不是什么特别好的经历，即使是像赵云澜这敢在寒冬腊月里光脚下楼的光，也都能清晰地觉到黄泉路上那能侵骨的冷。

“你不要以为大封破

“是啊，”沈巍顿了顿，继而轻描淡写地接了一句，“打算怎么办呢？我十分愚钝，现在总算明白当初先圣们说的‘不死不灭不成神’是什么意思了——只是算起来，我其实本来也不是什么天生地养幻化、被万民敬仰的神明呢。”

良久，赵父才开说：“云澜回家的时候带回来的那份晚报上，有阁下的气息。”

“后土大封是女娲以命相抵，又是昆仑君一片心血，我当然没说你会对它什么不该的事，只是大封要是彻底崩了呢？你打算怎么办？”

就在他觉得自己已经快要缩得半不遂的时候，忽然，一个熟悉的人影从黄泉路那一走了过来。那人十分显，因为他所到之简直是寸鬼不留，连板着脸玩命装淡定的鬼差都忍不住低退避，简直有西分海一般的效果。

黄泉路只有细细窄窄的一条，上面是人是鬼一览无余，赵云澜也不敢贸然现，只好委委屈屈地蜷缩着躲在大槐树里，觉自己是被卡在了两界中间。

“嗯？”沈巍这才终于缓缓地开了，“我只是隔着很远看了他一而已，他过来时我就躲开了。上仙就算信不过我的人品，担心我背信弃义，难还信不过先圣神农的金边契约吗？”

赵云澜从来没听过沈巍这样的冷笑，有那么一瞬间，他怀疑面前这个包裹在黑衣里的人本不是沈巍，而是那个怪气的鬼面。

沈巍披着斩魂使的长披风，没有脸，走到赵父面前五步远的地方站定，一声不吭，上的冷意比萧疏的黄泉还要欺人。

赵父上尽上了一个好了不起的魂，可毕竟是凡胎，在黄泉路上没过多久，嘴就冻得白里透了紫，细看的话，似乎还在轻轻地哆嗦着，然而他的声气却一也不弱：“你别忘了当年你执意把昆仑君的魂魄送回的时候，答应过祖师什么。”

踢来。

沈巍没有开解释，只是轻轻地冷笑了一声。

“赵父”在黄泉路上等了片刻，当中不断地搓手，眉越皱越，似乎在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