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他简简单单的一句“信任”，就仿佛让他捞到中月，摘到天边，哪怕是徒步荆棘，刀血，也都甘之若饴。

两人的视线在幽幽灯火下不经意地过，如一阵的夏风，将彼此的脸颊都拂得微红。

寒光闪落，映三分冷冷的杀气。

接着朝窗外懒洋洋地回了句：“谁啊，三更半夜的。

他曾苦苦追逐着他的背影，从安居一隅的家乡到权力纷争的帝都，从战火纷飞的前线到危机四伏的渝州，他走到哪里，他就跟到哪里，从来没落下一步。

于是的话也不由带了三分冷意：“我看谁敢杀你！”

吴议望着灼跃动的火苗，中亦是明暗扑朔：“张博士谢罪死多年，事情的真相早就无从追究，我当时虽暂居他门下，但并不知悉此事，若不是徐容师兄在买肖城一战中牺牲，恐怕他们也不至于找上我。”

吴议不意他这样问，心中仿佛踏空一步，旋即稳定住心神，回以一个平静的神：“天后耳目众多，即使我不告诉你，她也有别的法知，更何况……”

李璟不由一怔，心中像开了一般，蔓一丝丝甘甜的味。

望着李璟而沉的神，吴议也不禁心一。

吴议何曾见过李璟这样杀气腾腾的样，不由为之一震，但很快平定下心神，朝李璟使了个，示意他去床上藏着。

他们之间，这两个字就足够了，还需要什么别的话呢？

吴议的心思，就像一捧净净、一尘不染的，任谁都能一看穿，可仿佛谁的影都只能浮在表面，而落不到他的心底去。

他素来是个不愿在情上外的人，也鲜少直接说信任这样的话，但他的心也不是草木织造的，又怎能将这人的情意视为无？

李璟不由冷笑一声：“张起仁无儿无女，门下徒弟俱已被逐长安，他们能想到的，也就只有你了。”

话音刚毕，便听得一阵笃笃的敲门声。

他曾以为他这一生都只能辗转在他侧，也立下誓言绝不离弃。

“师父……”他不禁眶一，心似有千言万语，却仿佛都抵不过对方一句轻巧而定的“信任”。

这一回恐怕九死一生，他若再不说，也许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师父……”他的声音陡然一沉，目光灼灼，“你告诉我这些事情，就不怕我向天后告发吗？倘若天后知这件事情，想要杀你灭……”

如此险毒辣的办法，实在令人背脊生凉。

“咳。”吴议清了清咙，将话题扯到正事上，“你说的不错，倘若天后得知此事，最好的办法，就是杀我灭，既然裴将军已经悉了这件事情，想来也不能瞒过天后。”

从袁州的举步同行，到长安的相互扶持，再到新罗的生死相偎，渝州的拼命营救，前这个初初长成的少年已经陪他渡过了生命的每一个难关，成为了他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分。

听到此话，李璟的炽的心脏就像猛然被浸寒潭之中，不由掠过一阵刺骨的冷意。

李璟下意识地将手放在腰间的宝剑之上，缓缓地三寸。

少，久药成毒，令人防不胜防。

吴议回望他，神淡然而定：“如果连你我也不能信任，我在这个世上还能信任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