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来覆去睡不着，苍碧想着想着，脑海里就被黑的影占据了，连眉宇皱起的弧度都能准无误地徒手描摹来。

大晚上的，外还在下雪，他会去哪？能去哪？万一在雪地里倒下了，可不是小事！

“不要。”连云两侧手肘一撞，掀翻被。

连云定定回视，许久后，似是妥协了，一伸手，把苍碧上的厚裘拉了下来：“被褥太糙，我盖这个。”说着，用雪白的裘衣把自己裹了个严实，缩到角落，闭再不看苍碧。

这裘是货真价实的狐所化，自是和得很，如此苍碧也不好再多说什么，想抱着被睡到连云边去，又怕再被嫌弃，犹豫再三，还是回了房间。

“听话。”苍碧蹲下，与他平视，柔和的翡翠中难得几分不容置喙的意味。

“这……你现下不好，怎么能不要被褥呢。”苍碧摊开被褥，把小连云裹了去，只个小脑袋，“听话。”

“嗯，从前还没化人的时候，都是一起睡的，城旌的特别。”

该去哪寻？他一线索也没有，只能沿着街，左右环顾。夤夜时分，家家门扉闭，别说人影，就连犬吠鸟鸣声，都被大雪掩盖。

小火炉亮着的火光，偶尔劈啪作响，床榻上，城旌的呼声震彻房间，他兽的时候倒是睡得安静，化作人就会打呼噜。苍碧翻看向床上，爰爰竟一也没被影响，把脑袋在城旌壮实的膛里，睡得安稳。

连云沉不语，眉皱浅淡的川字，眉棱似乎更了，一脸不兴地把被褥回苍碧怀里。

黑暗中，白裘成了毫无光华的灰，憋憋地团在墙角，却哪里还有连云的影。

想不明白的事太多，苍碧便不愿多想了，至少现在的不同，与他而言并算坏，多少就释然了，盘算起天亮后的打算。

苍碧越想神越凝重，抄起裘，推开大门，风雪扑面而来，刮得他倒退一步，却更定了去寻人的心，大步踏，合上木门，转走雪风饕中。

难去了海神庙？苍碧只能想到那了，便转向再行，人再此刻反而不便，减缓了速度，脆往前一扑，化作白狐，在雪地里狂奔起来，一路到了海神庙。

翼望山只有妖兽草，而凡人镇则五彩缤纷得多，想来白天一定闹，到时候寻间茶肆，让连云品上一壶香茗，再一盘油香豆腐，不知能不能让连云稍稍敞开心扉。

？”

过了这些时间，应该睡下了吧。苍碧掀开被褥，蹑手蹑脚了房间，看向连云休息的墙角。

这庙宇建得不算华丽，但五脏俱全，正中一座近一丈的神像面带微笑俯瞰众生，烛火摇曳，映得那姿容慈悲且怡然，供台上的祭品还是新鲜的，看来这海神颇受百姓崇敬。

苍碧可无暇顾及这些，门的瞬间化作人形，边寻边唤：“连云

“连云？”苍碧走正厅，绕了一圈，也没见着人，去厨房和茅厕都寻了一遍，仍没见着人影，心里浮起一不好的预。

他却睡不着，胡思想着，梳理另一记忆，那记忆里的连云似乎和现下的连云有些不同，大多数时候同样的事，说同样的话，而记忆里那个说过的几句伤人的话，这个连云却从来没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