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蒲新酒下楼的时候，就见到谢宴仿佛失了魂一般坐在桌上，双手灵活地折着一只只纸鹤。他的边的桌上已经叠成了一座小山丘，旁边躺着一只翠绿的西瓜，上面还带着。

曾遇一人，卓绝风姿置于心尖，其他人再看不过。欠月黄昏的情，谢宴怕是这辈都没法回报了。

“简素虞冷心冷面、无情无，除了一的修为和谪仙般的脸以外，他哪里好？就值得你时时想着他念着他？我又哪里不好，为何比不上他？”月黄昏张开双手拦着谢宴去路，抿质问。

“‘若有后人至此，请告诸天下，明心阁第一百七十六代弟月黄昏携全派上下在此封派立誓，绝不放任邪祟为祸苍生，以死正。’这是他留在封印上的话，后面的字迹太过潦草，估计是……失去意识，已经看不清了。”

闻言，蒲新酒里的光黯淡了一瞬，只是沉默不语，望着桌上的纸鹤——人在茫然无助的时候总会找些事。蒲新酒记得岚月时死的时候，谢宴也是如此无悲无喜地坐在屋上，折了许许多多的纸鹤，然后施加些灵力，任由它们洋洋洒洒地飞向四面八方，就像在宣他堵在心底无安放的悲痛一般。

“当年吃瓜的那几个人就剩我们俩了。”蒲新酒，调笑，“好歹我家祖上曾过一个擅长谈狐说鬼的奇人，我本来也想着以后什么时

大战之际，玄音元气大伤，天都云海被屠，明心阁亦未能幸免于难。界中人伙同内应，将血蛊投幽篁里域，使得所有人从济世救人的弟变成了啖人饮人血的恶，堪称奇耻大辱。为佑苍生，明心阁阁主当即下令封住山门，将全门派几千名弟封锁在派中，据说里面传来的惨叫声足足响了一个半月才停止。

“好，如果你觉得欠我，那你下辈还我吧……”月黄昏低下，清秀的面容被竹叶投下的影遮掩得看不分明，声音晦涩。最后他的脸完全隐影里，消失在一片黑暗之中。

你下辈还我吧……

“破开封印用了我不少力气，尸山血海，怨气遍地，里面的竹早就枯死了。只有封山大阵上满了弟们的灵剑，正中的是他的‘清浅’伞，上面的血迹早已涸。”

急急赶来的月黄昏拦了下来。

“新酒，”听到动静的谢宴抬起，满是血丝的眸里闪着让人心悸的哀求，“你告诉我，黄昏他活得好好的，没什么事情对吧？”

“有的人说不清哪里好，但就是谁也替代不了。我离开也不只是因为他……”他上还有谢家的血仇，谢宴苦笑一声，“黄昏，谢宴对不起你，只愿你今生无灾无祸，平安喜乐。其他的——算我欠你吧。”

沉默许久的谢宴忽然咬了一西瓜，只觉苦涩：“……就剩我们俩了。”

“没事，你说吧，我承受得住。”谢宴低下，用灵力将西瓜碎成好几份，声音微微颤抖。

先前谢宴沉浸在失去柳孤灯的悲痛之中，没赶得及询问月黄昏的事情，如今因为梦中陈年旧事，他越想越不安。于是谢宴一大早从驿站跑去打听消息，结果一致得令人心惊：所有人都说从未听过什么幽篁里明心阁。

谢宴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愣了好一会才抚了抚隐隐作痛的额角，呆呆望了下窗外，才发现还是黑漆漆的四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