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晌午，薛素照例将枇杷叶膏用温冲开，端着往楚清河面前走。

她那好弟弟薛程今年刚满八岁，年前刚上了学堂，薛父是个土里刨儿的庄稼汉，从牙儿里省银钱给薛程了束脩，就再也没有余钱买别的东西。

也不知怎么回事，女人的脚突然崴了下，直直往前栽倒。

将山上摘来的野菜剁碎，跟豆渣搅合均匀倒在槽里喂。

人说有了后娘就有后爹，薛素一开始不信这话，但当薛父娶了赵湘兰还生下了个白胖小后，她这个前妻留下的女儿就成了拖油瓶，不止没有半用，还白白浪费粮。

薛素没注意楚清河越发沉的面，楚家的活计不算少，就算有莲生帮忙，到底也是个还未长成的小姑娘，也不了什么。

枯手掌在衣料上蹭了把，薛父盯着许久未见的长女，明明同住在安宁村中，但见面的次数却委实不多，他：

明明他应该对薛素万般厌恶，方才却在听到女人快要摔倒的惊呼时，提前用手阻了下，免得她伤着了。

睁怯怯一扫，发现桌角早已被一只糙满是伤的大掌用手包住，她正好磕在了楚清河满是糙茧倒刺的指节上，虽仍有些磨的慌，额角蹭红了一片，却没受半伤。

村学中不乏有家境好的孩童，笔墨纸砚这些贵重事也都用的上，薛程虽不是个上的，却看着馋，吵闹着非要买上好的纸张。

薛程是赵湘兰唯一的儿，自然是当成珠心肝疼着，简直要把天上星星摘下来给他。

薛父穿着一褐的布衣裳，因为常年下地农活的缘故，面颊晒的又糙又黑，角眉心还带着纹路，就像用刀片割来的。

灰暗双眸泽幽，如同到化不开的墨，楚清河死死握拳，因为力气用的过大，骨节都发咯吱咯吱的响声，俊朗面庞也显得有些狰狞。

余光瞥见篱笆院外多了一人影，她定睛一看，发现来的不是别人，正是薛父。

站直用手脑门，薛素低看着洒了大半的汤，：“枇杷叶膏也快吃完了，过几日城买些蜂回来，再一坛……”

如此冷心冷血的亲人，还不如没有好。

亏得薛素不在大屋，否则看到男人这副模样，说不准都会被吓破了胆，两的好似面条，跌坐在地上好半晌都爬不起来。

明明是打断骨连着

楚家铺不起青石板，厨房中全都是泥地，坑坑洼洼不算平整。

好歹也是活了两辈的人了，薛素也知薛父究竟为何而来。

会跟王佑卿勾勾搭搭。

一开始是她讨要银，后来发现王佑卿与她的关系，胃渐渐大了，竟然三番四次去王家讨要银钱，简直要将薛素生生死。

“素娘，程哥儿是你亲弟弟，最近读书刻苦的很，楚瞎前几日不是猎了匹野狼回来吗？我听说能卖十几两银，借我些，将来等程哥儿发达之后再还给你……”

前世里就因为这个原因，赵湘兰将主意打在了薛素上。

楚清河本没有听去她所说的话，他心中十分奇怪。

见着额就要磕到尖锐锋利的桌角，薛素怕疼的闭上，怎料预想中的疼痛并未现。

世间无耻之人千千万，但薛素却最恨自己娘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