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皇上和皇后娘娘赐婚，降了旨意，要殿下迎娶呢？”

这一阿殷并不怀疑，从他至今未曾娶妃便能看来。然而今日万寿寺里，皇后跟夫人的往来言语她却清晰的记得，更记得皇后对妘的赞赏嘉许。

吃够了临郡主的苦，从前也会跟各王府往来，他知王府侧妃虽尊贵，却绝非适宜阿殷的归宿。且不说那正妃侧妃之位的悬殊，不说定王为王爷不可能只娶一位姑娘，即便是那些繁琐的礼仪、廷内外的日常往来，就能够困住阿殷的翅膀。他最知女儿脾，可以纵往来驰骋，可以提刀腾挪激战，但要她在皇室的虎狼之间正襟危坐、明枪暗箭，着实是有些为难了。

定王目光微垂，落在阿殷上。他微微笑了笑，语气中却是傲然——

陶靖看向门，那厢阿殷正缓步行来，一双眸放在定王上，并不为这消息而吃惊。

她早就料到了？难真如他所推测的，这一年多的往来，女儿已经对定王生了情意？

“不娶。”

“殿下不娶正妃了？”阿殷停在陶靖边。

这话说得有奇怪，不止定王，

私心，他是想一拒绝的。

阿殷心中顿时踏实下来，抬眉看向定王，“殿下是说，以我为侧妃？”

“我只娶想娶之人。父皇即便赐婚，我若不应，又能如何？”

却叫陶靖毫无防备。随即，他便正肃容，朝定王施礼：“殿下青睐赏识阿殷，微臣十分激。不过阿殷低微，情顽劣，更不通诗书礼仪，恐怕担不起这份，有负殿下之恩。这事……”消息来得着实太过突然，叫陶靖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应对。

定王心中喜尚自涌动，对着阿殷，声音也柔和了许多，笑：“目下是侧妃，但如我那日所说，侧妃位同正妃，绝不叫你受委屈。”

陶靖就这么一个掌上明珠，如今更是倍加呵，也未避着阿殷，只请定王座，而后看向女儿。从凤翔那番关于临郡主谋逆的谈开始，他对于阿殷已是刮目相看，知她已不是当年柔弱无知的幼女，经历锤炼之后更懂世事，这等大事最要两情相悦，自然也该征询她的意思。她若不肯，他哪怕是抗旨，也会为女儿挡着。她若是肯，愿意为定王而皇家险境，那么他即便赴汤蹈火，也会为女儿撑起后盾。

然而——

父女俩心意相通，阿殷碰巧也看向陶靖，与父亲目光对视。

在定王府这么久，对于朝堂上的事情，阿殷也渐渐了解不少。她知皇上想要削除京城世家的势力，两方角逐，那些与京城世家利益无关的权臣的立场便更加重要。而妘的父亲晟，便是这样的人。皇上对元骁兄弟的重，对相的赏赐，未必不是拉拢。而今日皇后赞许妘，自然也是想以皇家婚事，让相更加忠心的办事。

她往前行了半步，想起今日万寿寺的事情来，心里便有些发堵，琉璃珠般的双眸盯着定王，追问：“哪怕皇上为殿下择定权臣之女，于殿下极有助益。哪怕皇上威压胁迫，降旨让殿下迎娶正妃，即使雷霆震怒，殿下也是这样说吗？”

这也是陶靖想问的话，父女同心，齐齐望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