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机看完甘罗手中的竹简，语气欣赏，“你说全生的原则在于实现全天养，所谓天是指自然，是生命的本质，指人，你写人的自然神，是从《庄》中得来的悟？早时节，万开始生发萌动，显示其生机和顽的生命力，你既然以“生”为论题，那这篇文章合该放于开篇。”

“我让你来，便不算打扰。”忘机旁的树叶无风自动，四散而去，现了一块空地，“坐吧。”

吕不韦接过竹简，半晌，给了甘罗一个赞赏的神，“忘机大师的评价恰如其分，这篇就取为《孟》吧，大师年纪轻轻，便有如此造诣，可愿老夫门内的上客卿，一同编撰？”

一个清脆略带稚的声音由远及近，来者步履匆匆，面红，微微气，是个面带兴奋之的半大少年，“相国大人，我最近新作了一篇，能不能请忘机大师帮我看看！”

“来吧。”忘机坐在院里，素手微抬，院门便应声而开，她早已发现了有人，只是不知是甘罗来访。

“你是？”忘机看着前的黑发少年，说是黑发也不尽然，细看后是沉的紫黑，他穿着普通的褐布衣，蓝的睛里满是真诚，手里还捧着两卷竹简，似乎想递给她。

简，给忘机介绍，“我准备将这书分为十二纪、八览、六论。十二纪照月令编写，文章内容照生、夏长、秋杀、冬藏的内在来排列。”

“由老夫向大师介绍一下，他是甘罗，是甘茂的孙，自小便拜我门下，担任少庶之职，虽然声名不显，但老夫知他天资绝，必不会让大师失望，还请大师指一二。”吕不韦摸了摸自己的胡，对甘罗很是看重，自豪之意显无疑。

“上应天时，中察人情，下观地利，法自然，暗无为而治的思想，相国大人有心了。”忘机慢慢翻看着手中的竹简，轻声，“法自然，唯有存于自然中的天理，才和谐和完。因而，人之必须服从于自然之。人，不能经由人证明，而必须靠自然来证明，合于自然为‘善’，不合于自然为‘恶’，不合于自然的人便不是合理。”

“什么大师不大师的，别这么叫，我只比你大了一，没那么老，唤我忘机便可。”忘机轻笑一声，转过看向甘罗，“家速来不喜儒家那些条条框框，你不必拘谨，找我何事？”

甘罗本就是七窍玲珑之人，只是因为忘机的容貌过于张，一下没反应过来，他小跑到忘机旁坐下，恭敬，“大师境界，甘罗实在钦佩。”

“相国大人说笑，我并不是什么大师，同吕相国讨论治世，实在有些贻笑大方。”忘机翻看了几篇，吕不韦的门人写了八十余篇，照计划已经完成了一半。

忘机梳的发髻表明她尚未及笄，只是她气质超然，很容易让人忽略年龄。方才她笑起来的时候，明眸星籁，映衬着空中飞舞的火红枫叶，就像一副彩饱满的秋日画卷，不胜收，甘罗才意识到，所谓的大师还只是一位正值风华的少女，与他年岁相差不大。

“没错就是这个意思！不愧是大师！”甘罗有些兴奋，上又反应过来，收敛了神，悄悄观察吕不韦的反应，因为他并不敢应下忘机的称赞，开篇的份量太重。

吕不韦的府邸，即使是一个小院，也别有景致，枫叶红的浅不一，迎风而落，铺满青石板。忘机跪坐在池边，任由枫叶散落在自己上，她淡淡，“你找我何事？”

此话当然正中忘机下怀，她表示同意，任凭吕不韦安排，并未提特别的要求，只是说想要一个清静的院。

吕不韦也不生气，天宗之人一向不问世事，这次居然因为他著书主动拜见，已经很让他满意了，“那大师若无急事，不妨多留几日，老夫还想就著书一事探讨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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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是甘罗？著名的少年天才，十二岁官拜上卿，之后便销声匿迹，史籍无载。忘机有些兴致，甘罗在历史上的结局无人可知，如今她倒是有机会知了，但现在已经是秦王政八年，他竟然还没有使赵国，得封上卿？再次证明忘机前世的记忆不完全值得相信，她得多加注意。

吕不韦早已叫了数人跟随在他们二人左右，“大师不愧是大师，竟然立刻就读懂了老夫著书的初衷！你们还不将大师的话一字不漏的记下来，老夫好留下来参考。”

一旁的甘罗暗暗将忘机的地址记下，下午，站在院外，他着手里的傀儡，内心十分忐忑，“请问，大师你在吗？”

质傲而清霜兮，胜于秋枫之华兮，甘罗脑里自然而然地作了一句诗，他之前请教时，低着本不敢直视忘机，如今仔细看清，心神骤然恍惚，他连忙小心翼翼作揖，“抱...抱歉，甘罗失礼了，是不是打扰到您了？”

“多谢相国大人厚，但我生散漫，且师门的祖训，相国大人也很清楚。”忘机合拢竹简，坦坦然然的说。

吕不韦眉一皱，却并不生气，语带严肃，“这么冒冒失失的，大师见怪了。”有着长辈的关心、维护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