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這不對。他比誰都清楚。

阿浩拉下了褲頭的鬆緊帶。

很小的一條縫，大概十公分，夠他側溜去。

鏡裡他的臉有點紅，瞳孔微微放大。他低頭看了自己的手，指節因為抓握過度而泛白。

角度比剛才更好了一點。

整個試衣間只剩他壓抑的息，和隔傳來的細微聲響。

阿浩的手指僵在原處。

偷窺是刑事罪，妨害秘密，被抓到就完了。

他想站起來，膝蓋卻發軟。

胖的那個──後來阿浩知他叫老王──手裡拿著手機，螢幕亮著，畫面上是錄影模式，紅圓點一閃一閃。

走廊上空無一人。隔試衣間的簾幕沒有完全拉緊，下擺還留著兩公分的空隙。阿浩像著一樣，蹲下，伸手，指尖搭上那條簾幕的邊緣。

他用手撐著地面往後退，背撞上自己試衣間的門框，掛在門邊的背心被震落，輕飄飄掉在他上。

他拉開了自己的簾幕。

「你、你們──」他張嘴，聲音沙啞得連自己都認不來。

角力隊金牌、國手資格、贊助商、教練的臉面──全都會在一瞬間灰飛煙滅。

女生正在試穿一件合的運動內衣，側過照鏡，房的弧線被布料托起。

就在這時。

「臺北體大的？」老王歪了歪頭，視線從阿浩的臉往下掃，掃過他赤的上半，掃過那還著的、來不及收回去的陰莖。

鏡裡的他，眶發紅，嘴微張，汗沿著太陽到下頷。

他嚥了，手不自覺地往下伸，隔著褲住那裡。燙的。

阿浩悶哼一聲，手上速度加快。

他覺到自己下半的變化──運動短褲的褲襠被撐起一個明顯的弧度，脹得發痛。

聲音從他頭頂傳來，不，但冷得像冰進後頸。

阿浩的呼變得重。

不是刻意留下的縫隙。

是那種老舊裝潢自然產生的誤差，大概三公釐寬，從上延伸到下。

得不像話。他的手開始緩緩，指尖沿著那的形狀上下動，力度越來越重。

他看到一截白皙的小，線條纖細。然後是堆疊在腳踝處的淺藍仔褲。

他往後退了一步，背靠著另一側的鏡面，心快得像剛比完角力賽。

他抬頭，看見兩張臉。兩張他完全不會記得的臉。

阿浩的血像瞬間被乾。

視線往上移，他看到更衣室裡的女生正在脫上衣，動作很普通，就只是雙手叉抓住衣服下襬往上拉，腰，罩的絲下緣。

但他又靠回去了。

動作很從容，完全沒注意到三公釐外的目光。

他的陰莖彈來，大，粉，青沿著蜿蜒，龜頭飽滿得發亮。他用虎圈住，往上擼，拇指過馬的時候全抖了一下。

「練角力的那個？叫什麼??賀浩焱？上個月全大運拿金牌那個？」

阿浩立刻移開視線。

角力場上那個冷靜自信的冠軍不見了，現在站在這裡的，只是一個被慾望燒灼的二十歲青年。

「我們怎樣

他看見那個女生的側臉，很年輕，大概跟他差不多歲數，紮著馬尾，正在調整罩肩帶。

兩個中年男人，穿著體育用品店的黑制服 Polo 衫，一個胖，肚把衣服撐得緊繃，額頭油亮，睛很小，幾乎看不見白；另一個瘦一點，但也只是相對而言，下贅垂下來，嘴角掛著一種似笑非笑的表情，讓人渾不舒服。

他一面自己，一面盯著縫隙裡的畫面。

隔傳來女生輕哼的聲音，不知在哼什麼歌。很輕快，很日常。

這次他側著，用肩膀抵住隔板，睛貼近那條縫隙。

「先生，你在幹嘛？」

「幹──」他用氣音罵了一聲。

隔的簾幕跟他的中間隔著一金屬隔板，但隔板跟簾幕之間，有一條縫。

從那條縫看過去，視野有限，但夠了。

然後他了一個連自己都沒想過的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