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看吗？”

“但是又像爸爸。”它说。

那天之后，它开始练习了。

“它之前没想过。”他说，“它一直在学你，学人类。它不知自己还可以这样。”

你蹲下来看着它：“不怕，反而觉像变术一样，很有意思哦。妈妈就是有不习惯而已。”

你伸手摸摸它的。那些呼的，在你手心里轻轻蹭。

“那我慢慢变。”它说，“让妈妈习惯。”

话没说完，它眨了眨。两只睛往中间靠了靠，然后——变成了一只。

“抱妈妈的时候，用妈妈的手。”它说，“这样妈妈舒服。”

它的胳膊变细了。是贴着骨的那细。你能看见底下骨的形状，一一的，清晰分明。薄薄地包在外面，像一层半透明的。

“……宝宝。”

“妈妈你看！”它抬喊你，“尾！”

脸上也开始变。

一只大的睛，占据了脸中央大半的位置，只有瞳仁，又黑又亮，直直地看着你。

“妈妈，我变成你啦。”

有一天你在饭，它跑厨房拉你的围裙。你低看它——两只大睛，又黑又亮，和你对视。

它眨了眨那只独：“妈妈？”

“妈妈你看，这只像爸爸，这只像妈妈。”

“妈妈，我这样也好看吗？你习惯吗？”它扭问你。

它抬起胳膊对着光看。光透过来，能看见骨的影。

最后它把八只手都变回的，然后伸过来抱你。

它把自己翻过来趴着，让后背对着光。你看见它的背脊骨一节一节的，从脖一直延伸到尾。薄薄的，能看见底下每一节骨的形状。

洛把小家伙抱在怀里，八只手轻轻摸着它的。它已经睡着了，两只小手攥着洛的手指。

你看着那条细细的蛇尾在空中晃了晃。

早上起来，它坐在床上低看着自己的下半。两条小——变成尾——又变回两条小。反反复复。

像正常的，普通的父母谈起自己的孩一样。

“好看。”

它盯着你，像在确认什么。然后那只独慢慢分开，变回两只。

“……好看。也习惯。”它笑了，然后把变回去。长回来，厚起来，变回那个的普通人类小孩。

再后来是上半，那天下午它在午睡。你看着它，忽然发现不对劲。

那天晚上你问洛。

“嗯。”他低看着怀里的孩，“今天洗澡的时候，它放松了。没有一直想着‘要像妈妈’，然后就变回去了。”

“那现在知了？”

“我可以变来变去。”它说，“爸爸那样的，妈妈那样的，都可以。”

你把它抱，那天晚上你和洛说起这些。

“它为什么现在才变？生下来的时候它就是蛇的……”

“看到了。”

你愣了一下。是了。洛的上半就是这样——骨骼抱着，抱着骨。

它伸八只手给你看。有的变得细细的，骨分明。有的保持的，像小孩的手。

它睛越睁越大：“妈妈，我会变！”

“你怕吗？”

你手里的锅铲顿了一下，这孩好像很喜逗你？

它笑了，睛弯弯的。

它自己醒了。它睁开，看见你盯着它的胳膊，自己也低看。

“阿礼。”他抬看你，“它现在知了，它可以变。它可以像你，也可以像我。它可以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