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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天气不错,陈遵心情也好,煮了一壶淡茶,闲逸地翻看诗文。
可惜美了没多久,外头就传来响动。
他透过窗户一瞧,是勤娘在外面,点火烧柴摆弄炉子,她旁边的案板上放着半只又肥又大的猪头。
柴不干燥,是湿柴,她一点火,烟气全部顺风吹进屋内,陈遵忙用手帕掩紧口鼻。
这孩子,会过日子,懂得俭省,用木柴而不是木炭。
但倒也不必拿湿柴直接来烧……陈遵被呛得眼酸,拿书躲到厅堂。
烟气好躲,燎猪毛的焦骚味可不好躲。
半个早上,陈遵觉得自己都散发着一股猪味,不干净了,想通风都通不了。
勤娘手拽着猪耳朵,做最后的收尾,将犄角缝隙里的猪毛也仔细烫掉。
她拿眼偷瞧,他是个极有风度涵养的人,四平八稳端坐,书不离手,看起来没什么不悦。
硬是忍着不吭声,一个字的不满都没有。
勤娘心想,公爹脾性可真好啊,谦谦君子、温文儒雅不外如是,不愧是读书人。
忽而觉得自己太过分,不就是爱干净,他爱他的干净,又不碍到她什么,何必这样贴脸?
给人做儿媳妇的,欺负到公爹头上了,这也忒不像话!
她心虚愧疚,隔墙朝屋内呼喊:“爹,看一早上书了,歇歇吧?您有什么想吃的,我去做。”
陈遵心中十分熨帖,这孩子真好,孝顺,他怎么就没个女儿呢?
“不了,且去忙你的。”
声音淡淡,温柔低沉,勤娘听了心情莫名很好。
勤娘过意不去,下午的时候猪头一卤好,就切出一碟来凉拌,并着下水和菜蔬,一共凑了小四碟,还有一瓶她自酿的黄酒,去向公爹赔礼道歉。
一进书房她就愣了下,他早上穿的,好像不是这身衣裳?
如果没记错的话,早上他穿着件细麻圆领袍,现在换成了宽松的交领深衣,白底黑缘。
案上的香炉冒着缭绕青烟,味道不浓不淡,草木质中仿佛又有点花果香,很是好闻。
……就多余惹他,这又是换衣裳又是熏香的,怪折腾。
“爹,我准备了晌午给您。”勤娘放下吃的,拿酒瓶倒出一杯,“这儿还有我自己酿的黄酒,我娘家爹就爱这一口,我也拿点给您尝尝。”
陈遵面露难色,“好孩子,辛苦你了,为父不饮酒。”
也不吃下水。
勤娘动作微滞,面色烫红,拍马屁拍到马蹄上了这是!
她怀疑自己跟公爹八字犯冲,要不然怎么事事别扭呢?
想孝顺他,还提着猪头找不到庙门了,不对,是提着猪头进庙门,神仙不收!
也怪她,没摸清别人喜好就上赶着献殷勤,活该。
“怪我没问阿暮您忌口什么,对不起,我……”话没说完就端起酒菜夺门而出。
勤娘闷闷不乐地躺在床上。
以前总觉得读书人干净、讲理,懂得体贴心疼人,现在看来,太爱干净也不是什么好事。
以后还是和公爹划清界限,井水不犯河水吧。
陈暮光着膀子进来,满身汗味坐在床边,“你下午送酒给爹了?”
“没送出去。”勤娘翻个身,不太想回答。
“他不喝酒,而且饮食挑剔,以后你不用管他。”
“那爹吃饭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