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秉着呼敬完茶，被人引到卧房坐下，她才如梦初醒，她嫁人了。

不过说到底她也才十六岁，又是个孩心，很快悲伤就被未知的好奇冲散。

徒留他一人夜不能寐。

她被裴洵牵着手，听随行人争相讨喜钱，听先生念吉祥话，孩童们争抢谷豆，听傧相呼“一拜天地，二拜堂，夫妻对拜”。

她脖都酸了，地望着门，等待她的夫君推门而。

他扫了桌面，没用一旁绑着红丝绸的卺，用茶杯随意倒了两杯酒，把其中一杯递给姜不晚，自己一喝完。

“好。”姜不晚乖乖地应了声，看他脱去婚服，只着亵衣躺下。

等待裴洵应酬完宾客，已经是三更天。姜不晚坐在床上，困得睛都快睁不开了，可她却不敢睡，默数着时间，手心里满是汗，心得咚咚快。

过了两炷香时间，裴洵还是没来。她忍不住悄悄掀开一个小角，仰着脖往门看，支起耳朵听房外的动静，有没有一个属于成年男的脚步。

她第一次喝酒，喝得太快，不免呛住，勾着腰不住地咳嗽，咳得撕心裂肺。

“您放心。”牵着她手的那人嗓音清，如玉石相击。

她和裴洵是夫妻了。从此世上又多了一个疼她，她可以依靠的人。

“没喝过？”他冷旁观了良久，最终还是用手拍了拍姜不晚的背，倒了杯茶让她咙。

可姜不晚没有，仿佛把手搭在他的腰上，受一他的温就满足了。

裴洵僵住了。

“好了？睡吧。”他无动于衷，吝啬给一个笑脸。

姜不晚是被叫醒的，睁开看到陌生的房间，她还没适应过来，反应有些迟钝，“怎么了？”

不一会儿她的呼就变平稳了。

红烛燃尽了，屋内陷一片黑暗。陈夫人讲的那等羞人的事并未发生，她顿时松了一气。女儿家的心思悄然占据了上风，她一靠近裴洵离得远远的，把手臂挪过去，搭在了他劲瘦有力的腰上。

一阵清冽淡雅的香气在她面前停下，纤长、骨节分明的手掀开了盖。

她的心也越越快，仿佛敲锣打鼓。

姜不晚愣了愣，半天没反应过来，还是裴洵声提醒，她才举着茶杯一饮而尽。

他没什么反应，她有些失落，嘴角抿成一条直线，但还是鼓起勇气小声问：“不喝合卺酒吗？”

他发誓如果她再靠近一下，他就会声制止她，教她“女要勤俭淑德”。

裴洵见她醒了，侧过不去看她：“母亲在厅堂等着我们

声音很吵，可她却仿佛隔绝在闹之外，一切动作都是木然，呆滞的。

见他不避讳，她只好红着脸慢吞吞除去外裳和上着的朱钗，躺在了床内侧。

原来成亲要等这么晚啊。

她张了又张，想起嫁前陈夫人的叮嘱，在心里默念好几遍终于唤“夫君”二字。说完之后，她低下，睫轻颤，更不敢去看他的脸了。

一双羞带怯的杏先是直视了他，随后又很快轻撇过去，莹白的耳垂，整张脸都泛着云霞般的粉。裴洵愣了下，在她的脸上停留片刻，旋即把视线转向别。

火辣辣的酒味终于消散些，她弯起嘴角看着他的睛说了声：“谢谢。”

房间内燃着的红烛，已经烧了一半。她一个人坐在婚床上，脸颊红扑扑的，揪着绣工繁复的婚服，神不住地往桌上摆着的“枣生桂”瞟，担心晚上会发生的事。

门外传来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大。

“安置吧。”他松了松领，解开外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