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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親(2/3)

夜,還很長。

他慢條斯理地整理著玄袍服的領,指尖順著緻的暗紋過,神卻沒有落在鏡中自己的臉上,而是透過銅鏡的邊緣,冷冷地掃過那些竊竊私語的僕役。

他躺在冰冷的軟榻上,閉上睛,黑暗中,那張清麗卻陌生的臉卻變得越發清晰。

任何试图靠近他內心的人,都必須被推開。

這種過分的安靜,比任何激烈的反抗都更讓他到煩躁,像一,輕輕搔刮著他早已結痂的傷,不痛,卻無處不在地提醒著它的存在。

他理了理袖,終於將視線從鏡中移開,轉時,衣袍帶起一陣冷風,徑

一張床榻,一個軟榻,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躺著兩個各懷心事的人。

他重新拿起書卷,目光卻無法聚焦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上,腦海中反覆浮現的,是她方才被他挑起下時,中那瞬間的屈辱與恐懼,以及後來那片死般的沉寂。

但她沒有。

為什麼?

他突然覺得荒謬。

她對他就沒有一絲一毫的期待嗎?

這個念頭像一把淬了冰的利刃,狠狠扎進他的心底,帶來一陣陌生的刺痛。

落紅?

那些閒言碎語於他而言,不過是無關痛癢的背景噪音,唯一的作用,或許就是提醒他,他娶進門的,究竟是一個怎樣麻烦的份。

空氣中瀰漫著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燭芯燃燒時偶爾發的噼啪聲,提醒著時間的逝。

可當她真的什麼都沒有,只是安靜地扮演著一個名為「王妃」的擺設時,他心中湧起的,卻不是預想中的解脫,而是一種更加空虛的失落

他原本以為她會哭,會抗議,會用那雙濕潤的睛看著他,像所有裝滿了不切實際幻想的閣中女一樣。

他只是扯了扯嘴角,一个近乎無嘲諷的笑容。

因為那裡面,住著一個他永遠無法釋懷的鬼魂,容不下第二個人,哪怕那個人長得再像,也不行。

但他沒有。

他合上書卷,發沉悶的一聲響。

這場婚姻本就是一場易,一場盛大的騙局,他才是那個最大的主謀,她又何來的忠貞可言。

他們同床異夢,卻連夢的邊緣都無法觸碰到彼此。

他知自己的話殘忍,但他必須這樣

他看著她走向床邊的背影,纖細而順從,沒有絲毫反抗,那種徹底的安分讓他心頭那莫名的火氣竟無處可發。

他不在乎,也不屑於在乎。

多可笑的詞語。

他一直以為自己討厭的是她的企圖,是試圖用溫情來綁架他的那些小心思。

她為什麼可以這麼平靜?

他用力地閉了閉,試圖將那個影從腦海中驅逐,卻徒勞無功。

還是她從一開始就明白,這場婚姻的本質,明白她只是一個用以安撫前人亡魂的替,所以本不抱任何希望?

這場鬧劇,他本該面制止,以靖安王府的威嚴。

他的動作乾淨利落,沒有一絲猶豫,仿佛這本就是理所當然。

他在忍耐,忍耐著這份荒謬的婚姻,忍耐著前這個女的存在,更忍耐著自己心底那莫名煩躁的情緒。

他緊抿著,下頜線緊繃,手中的書頁被他得皺皺,顯他內心並非如表面那般平靜無波。

他站起,沒有再看床榻一,逕自走向外間的軟榻,從衣櫃裡取一床薄被。

結滾動,底掠過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晦暗。

可為什麼當這一切真的發生時,他的心卻像被挖空了一塊,冷風颼颼地往裡,凍得他幾乎窒息。

他不是一直想要這樣的結果嗎?一個不會涉他、不會觸碰他、只安分待在她應在位置的王妃。

燭火動,將他的影拉得長長的,扭曲地投在牆上,顯得格外孤寂與蒼涼。

他猛地移開視線,不想再去看那片整理好的床榻,那裡本該是空無一人,一如他過去的二十五年。

婚房內,燭火漸漸燃盡,最後一絲光亮消失在黑暗中。

他看見她垂著,長長的睫下投下一片陰影,臉有些蒼白,但脊背得筆直,那份刻在骨裡的沉靜,在此刻顯得格外刺

最後,他只能睜開,死死盯著床頂華麗的紗幔,任由那陌生的情緒在中翻湧,一夜無眠。

他究竟在煩躁什麼?

他重新坐回椅上,拿起那卷未看完的兵書,卻久久沒有翻動一頁。

一座不可逾越的冰山,將所有的光熱與柔情徹底隔絕在外。

他能聽見,那些頭接耳的、刻意壓低的聲音,像一窩逐臭的蒼蠅,嗡嗡地繞在耳邊。

她只是沉默地、安靜地,接受了他所有的暴與無理,仿佛這一切都是理所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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