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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缕粘在脖子里。眼罩歪了,露出一小截紧闭的眼睛,睫毛湿漉漉的,像被雨打湿的蝴蝶翅膀。口球的带子在她脸上勒出了一道红痕,从嘴角一直延伸到耳根。
身下是一片狼藉。
沙发垫彻底湿透了,分不清哪些是汗,哪些是涎水,哪些是泪水,哪些是潮吹,哪些是失禁。空气里的气味浓郁而复杂,带着少女身上特有的、淡淡的、类似牛奶和青草混合的味道,只是多了一些发酵般的、成熟了的甜腻。
馥走过去,没有急着解开任何东西。
她弯下腰,伸手探了一下少女的鼻息。
还有。
很弱。
但还有。
她摘下了少女的眼罩。
眼罩下面,那双眼睛是半睁着的。瞳孔涣散着,对不准焦距,眼皮红肿得像被蜂蜇过,睫毛湿成一簇一簇的,在空气中微微地颤着。
少女看到了馥的脸。
那张脸还是那样,淡淡的,冷冷的,看不出情绪。
但少女看到那张脸的时候,嘴唇——口球还没摘,她动不了嘴唇——不对,她的嘴唇在口球下面拼命地蠕动着,想要说出什么。
馥读懂了她的唇形。
“放过我。”
这个嚣张的、不听话的、嘴硬的、把所有人都不放在眼里的小东西,在用唇语说“放过我”。
馥沉默了两秒,然后伸手解开了她口球的带子。
口球被取出的那一刻,少女的下颌几乎是本能地想要闭合。但被撑了太久,她的嘴巴已经合不拢了,只能半张着,舌头僵直地露在外面一截,上面布满了口球凸点留下的细密压痕。
她的嘴唇动了动。
没有声音。
她又动了动。
“……饶……了我……”
气若游丝的声音,小得几乎要贴在耳边才能听见。
馥没有回答。
缪在这时候走过来,从医疗包里拿出了剪刀——不是要伤害她,是要剪开那些被汗液浸湿后变得死紧的绸带。剪刀刃贴着少女的皮肤滑过去,冰凉凉的,让她残存的意识又回光返照了一下。
“缪……”
她喊了一声。
缪的动作顿了一下。
少女勉力转动眼珠,看向缪的脸。缪的脸上依然是那个温柔的、得体的、善解人意的微笑。
和平时一模一样。
“你们……”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老旧收音机里传出的、快要没电的信号,“骗我……说什么……上班……你们根本没去……对不对……”
馥和缪谁都没有回答。
她们当然没有去。
她们的车就停在楼下。她们在车里坐了五个小时,通过手机上的远程控制软件,看着她每一次颤抖、每一次弓腰、每一次吹潮、每一次失禁。
看了整整五个小时。
但现在没有人会说这个。
绸带被剪断了。少女的手腕终于从束缚中解放出来,但她的手臂已经不会动了——不是因为被绑麻了,而是因为她整具身体都已经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两条手臂软塌塌地垂在身体两侧,手指微微蜷着,指尖冰凉。
缪去解她脚踝上的丝巾。
蝴蝶结还完好无损。缪解蝴蝶结的动作很慢,很仔细,和在车上监控她的时候那种专注的眼神一模一样。
馥把她从沙发上捞起来。
少女的身体轻得像一把干柴,一米六二的个子,抱在手里几乎感觉不到重量。她的头无力地靠在馥的肩窝里,鼻尖抵着馥黑色高领衫的领口,呼吸微弱的、断断续续的,像一只被雨淋透的幼猫在艰难地维持着最后的体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