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是傅母打來的。他看著螢幕上動的「媽媽」兩個字，嚨哽咽得說不話。他一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一些，才接起了電話。

「我們……很好。」他撒了謊，聲音輕得像嘆息，「媽，您放心，我會處理好的。我永遠都不會讓她受委屈。」

「你碰了她。」傅以辰的聲音平靜得可怕，「你應該付代價。」他舉起鋼，沒有絲毫猶豫，狠狠地砸向周衍的。骨頭碎裂的聲音在寂靜的巷裡格外清晰，伴隨著周衍殺豬般的慘叫。

很快，車在警局後門一處不起的角落停下。傅以辰熄了火，下車打開後座，再次將周衍拖了來，隨手丟在地上。幾秒鐘後，兩個穿著便衣的警員從暗處走了來，默默地將周衍抬走，整個過程沒有一句多餘的問話。他們之間彷彿有一種無聲的默契。

「喂，媽。」他的聲音異常平靜，平靜得連他自己都到害怕。

傅以辰機械地、重複地揮舞著，每一次都用盡全力，彷彿要將所有的痛苦、悔恨和自責，都透過這鋼宣洩去。他沒有停，直到周衍再也發不聲音，癱在地上像一灘爛泥。他才丟掉鋼，看著自己沾滿血跡的雙手，臉上沒有一絲解脫，只有更的空。

巷裡的空氣混雜著鐵鏽和血腥味，令人作嘔。傅以辰站在那裡，看著地上不省人事的周衍，神裡沒有一絲波瀾，彷彿剛才那場殘酷的單方面毆打與他無關。他從袋裡拿手機，螢幕的光照亮了他毫無血的臉。手指在通訊錄上動，最終停在一個名字上——老陳，市警局刑事組組長。

他開著車，在夜無人的街上疾馳，車裡的空氣凝重得嚇人。周衍的斷斷續續地傳來，但傅以辰彷彿沒聽見，只是專注地開著車，目視前方。他的世界裡，似乎只剩下駕駛座前那一小片被車燈照亮的路面，以及一個必須完成的目標。

只是站在陰影裡，像個守護著稀世珍寶卻任其被摔碎的失敗守衛。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似乎在衡量這句話的重量，但最終只回了一個「好」字。掛斷電話後，傅以辰蹲下，暴地將血不止、半昏迷的周衍從地上拖起來，完全不顧他因疼痛而發的無意識嗚咽。他像拖著一袋垃圾一樣，將周衍進了汽車的後座。

傅以辰掛斷電話，手機從落的掌心摔在地上，發沉悶的響聲。他卻連低頭看的力氣都沒有。母親那句「多疼疼她」像最鋒利的刀，將他僅存的理智切割得支離破碎。疼她？他連保護她都不到，他讓她被那樣對待，還讓她獨自一人承受這份骯髒。他才是罪魁禍首。

電話那頭傳來傅母關切的聲音：「以辰啊，你和停雨怎麼樣了？她媽媽說她心情不太好，是不是你們吵架了？你這孩，要多疼疼她知嗎？」聽著母親溫的叮嘱，傅以辰的眶瞬間紅了，但他強忍著，沒讓淚掉下來。

「老陳，我這有點小麻煩，在安和路後巷。對，一個搞事的學生，你派人帶走。我會把他送到局門，剩下的，你幫我辦妥。」他的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訂一份外賣，完全沒有提及自己剛才的暴行。

電話響了幾聲後被接起，傳來一個略帶疲憊但中氣十足的聲音。傅以辰的聲音恢復了平日的低沉，只是多了一絲不容置疑的冰冷。他沒有多解釋，只是簡單地說明了地點和現場情況，像是在安排一件再平常不過的公事。

周衍嚇得軟，想跑，卻發現巷被傅以辰的車堵死了。他後退著，直到背抵住冰冷的牆，再也無路可退。傅以辰一步步近，從懷裡拿一個東西，不是刀，而是一沉重的鋼。

直到警車的

沒有人知，就在那個夜晚，城市的另一端，傅以辰在一條無人的後巷堵住了正準備回家的周衍。巷裡的垃圾桶散發著酸腐的氣味，唯一的路燈閃爍不定，將兩人的影拉得變形。傅以辰沒有說一句廢話，只是用那雙空的睛看著他。

他撿起手機，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他轉，不再看那扇窗戶，而是朝著與來時相反的方向走去。他的步伐不再是漫無目的的遊蕩，而是變得穩定而決絕，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鋼上，發冰冷而堅定的聲響。他要去一個地方，去一件他早就該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