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放開她，反而將她抱得更緊，緊到幾乎要用來宣洩心中那無處發放的無力與憤怒。不是對她，而是對那個看不見的、傷害了她並持續折磨著她的兇手，也對這個無能為力的自己。

她那短暫的僵，比任何激烈的反應都更像一把尖刀，準地刺傅以辰心臟最柔軟的地方。隨後那急促而堅決的搖頭，更是將他所有試圖探究的通路徹底封死。他覺到環著她的手臂瞬間僵，血彷彿都在這一刻凝固了。

她搖頭的動作很輕，軟軟的髮絲過他的下，帶著一絲執拗的否認。她縮得更，整個人幾乎都要鑽進他的膛裡，像是在尋找一個可以躲避一切的安 全角落。這樣的反應非但沒讓傅以辰到安，反而讓他心的石壓得更重，幾乎不過氣。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傅以辰捧著她臉頰的手指瞬間僵，連帶著整個體都像被凍結。他確實聽清了，但大腦卻拒絕處理這句話。他想要的是她，只有她，而她想要的卻是……三個人？這個念頭像一盆冰，從頭到腳澆熄了他所有的溫柔與憐惜。

「別怕。」他在她邊低語，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臉頰，「把你的恐懼，分一點給我。讓我……一起承擔。」

他沒有說話，只是用那雙不見底的睛靜靜地看著她，彷彿要看穿她所有的偽裝，直抵她靈魂最處的恐懼。捧著她臉頰的拇指，輕輕到她的邊，挲著那片因緊張而微微顫抖的柔軟。

他不再追問，只是低下頭，溫柔地吻了吻她的髮頂。空氣安靜得只剩下兩人錯的呼聲，但這份安靜卻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他們兩人都困在其中，動彈不得。他知，問題的源不是他得好不好，而是更、更黑暗的東西。

「停雨，」一天晚上，當他又一次在她邊躺下，看著她背對自己、微微聳動的肩膀時，他終於無法再沉默下去。他伸手，卻在快要碰到她時停住了，只是低聲問，「是不是……我得不夠好？」

「那是不是……」他的聲音有些澀，停頓了幾秒，才用一種極其小心的、幾乎是乞求的語氣繼續說，「……你想起什麼了？」

「傅大哥??我沒事??」

他沒有給她反駁的機會，慢慢地、帶著不容抗拒的力，低下了頭。他的溫柔而堅定地覆蓋上她的，不像之前那樣充滿情慾的探尋，更像是一個安靜的烙印，一個無聲的承諾。

他放開了手，體向後退開一點，在昏暗中仔細打量著

「看着我，停雨。」他伸手捧住她的臉，拇指輕輕挲著她冰涼的臉頰，語氣溫柔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命令。「聽我說，無論是過去，還是現在，或是將來，你的一切，好的、壞的、乾淨的、骯髒的，都由我來接收。你不需要一個人扛著。」

「我、傅大哥??我想要三個人??我??我是不是壞女孩??對不起??」

「騙。」他終於開，聲音低沉得像大提琴的共鳴，帶著一絲寵溺，更多的卻是無法忽視的悲傷。「你的睛在發抖，你的嘴在發白，你全都在告訴我，你非常有事。」

「好，不想說就不說。」他的聲音低沉而平穩，聽不任何情緒，但環在她腰間的手卻不容抗拒地將她轉過來，面對著自己。在昏暗的光線下，他俯視著她閃躲的雙。

那句「我沒事」從她蒼白的嘴裡吐，像一聲無力的歎息，輕飄飄地散在空氣裡，卻沉重地砸在傅以辰的心上。他看著她努力擠的那個比哭還難看的微笑，強忍住心中翻湧的憐惜與怒火。他知，這又是她把自己藏起來的殼。

陣噁心。他不想用這種近乎暴的方式對待她，但那卻似乎是唯一能讓她暫時忘卻恐懼的鑰匙。

他一氣，強迫自己上因挫敗而升騰的暴躁冷靜下來。他知，此刻任何的問都只會讓她退縮得更遠。他必須點什麼，必須打破這個死寂的循環。

他沉默地任由她躲著，手臂卻下意识地收緊，將這個脆弱的體牢牢圈住。他從未像此刻這樣痛恨自己的無能。他可以為她擋下全世界的風雨，卻看不透她內心那片最沉的陰霾。她的否認，在他看來，比承認更令人心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