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悚然一惊，抬便撞那双幽的眸，心漏了一拍，随即被压下去。她的视线在他没什么血的脸上停留了不过几秒，便若无其事地移开，重新落回屏幕，仿佛他只是房间里一抹无关要的黯淡光影。他去哪儿了，经历了什么，她懒得问，更不关心。

午后的光正好，陆之枝陷在柔的沙发里看着无需动脑的甜腻剧集。光影在她舒展开来的眉间跃，直到一片影无声无息地笼罩下来，挡住了屏幕的光。

沈父听见一声极轻的笑，沈舟弋的影缓缓浮现，他苍白的面容上没有属于活人的一丝气息，“沈、沈舟弋？！”

沈父的挣扎渐渐微弱，瞪大的睛开始涣散，紫红的脸蒙上死灰，最后一刻他中倒映的，是沈舟弋嘴角那抹残酷又嘲的笑。

如今，它如沙堡般崩塌，早已不堪重负的内。

陆之枝还是不明白，目光怔忡，沈舟弋又贴近了几分，几乎把下搁在她肩窝，语气诱哄，“这是我的钱，我已经死了用不着这笔钱，可你以后都要被我缠上了，这是我欠你的。”他顿了顿，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收下吧，枝枝，从今往后，你便是我唯一的属于我的遗产。”

债权人如饿狼涌沈宅，拍卖师的木槌起落无情，将宅内最后一浮华变卖。无人照的园野草狰狞蔓生，吞噬了昔日艳的玫瑰。

沈舟弋离开了近两周，就在陆之枝几乎要习惯这突如其来的清闲生活并开始悠然享受那份已经落自己袋中的财产时，他再一次毫无预兆的现了。

一周后公司正式宣布破产。

有望睁着一双净的漉漉地看着她，像个错了事又舍不得放的幼兽。

沈舟弋虚悬的手指骤然收，无形的力量死死扼住沈父的咽，“呃——！”沈父浑浊的双骤然瞪大，“你、你说好了…”青在太暴起，发丝因挣扎颤动着，沈父试图去掰开那只手，却只抓到一片虚空。缺氧让他的脸迅速涨成紫红，嘴徒劳地张开，像一条被抛上岸的鱼。

这座以贪婪铸就的囚笼，终于用它主人的命完成了最后的献祭。

沈舟弋回到了沈宅。那笔财产的剥离，像一柄淬毒的匕首，准刺沈父早已摇摇坠的公司，他站在宽大的红木桌后，对着电话那的声音堆砌着讨好的承诺与苍白的安抚，额角沁的冷汗却卖了岌岌可危的真相。

宅邸的辉煌不再，堕落成一座空的坟冢，窗外呼啸的风呜咽着从隙钻，像无数冤魂的低泣。

—

白天要撑着去上班，晚上还要被翻来覆去的被的陆之枝正觉得人生到了尽就被沈父请去客。

沈舟弋看着沈父蜷缩在书房的角落，往日意气风发的脸凹陷如骷髅，里布满血丝，嘴里喃喃自语着什么。

…

签下财产转让协议那晚，沈舟弋没再如往日般纠缠陆之枝。待她陷沉睡后，他在她床畔静立良久。月光透过纱帘，将他影拉成一沉默的碑。时间仿佛在此凝滞，直到他形微微一晃，如被夜风拂散的薄雾，悄然消在昏暗中。

对方直接拿一份财产转让协议让她签字，看到数字陆之枝差吓过去，她还没反应过来沈舟弋就在她旁边促她，声音低哑，“签吧，没有任何陷阱，他不敢小动作的。”

“说好了什么？放过你？可我凭什么放过你？”沈舟弋与他离的极近，沈父死死盯着他的脸，那双与自己有几分相似的眸里，此刻只有渊般的死寂和复仇的快意。

沈舟弋又想起那日自己被制造的死亡，底的恨意如墨般稠地化开，他飘近沈父，冰凉的手指虚虚描摹过沈父嶙峋的脖颈廓，激起一片细密的、濒死的寒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