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震老实地坐着，郑盛权往他对面坐下，亲自泡茶，慢条斯理地，很沉得住气。

才四五岁的他举着一大香，踩着木楼梯，要往鼓楼上的宝鼎献香，没想到鼓楼里人不少，那香烟缭绕，熏得他两泪，堵在半路上怎么也上不去。

会有寂寞，但寂寞也就是一会儿的事，又不是少年时候，哪还会事事追求完？

大佛阁、大雄宝殿、钟楼、鼓楼倒着走，菩萨从大到小，顺到正门，有座白玉石桥。

乔震反正也是等人，就买了一堆小铜钱优哉游哉地扔，一扔一个准，回回都飞大铜钱孔，不留响儿。旁边的游客总是砸中铜钱面，来来去去，叮叮当当响个不停，也有负气的，脆一大把撒过去，以为能碰个运气，但少有中的。

这石桥也有些别致，桥拱下挂一面直径半米左右的大铜钱，桥底下一堆小铜钱。游客可以跟寺里的和尚买了一串小铜钱，砸大铜钱用。

如果穿孔而过，就可以添福添寿云云……

乔震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

每到新年伊始，清门市市民行到凌云寺烧香。

这不是耍氓是什么？

妈妈还说，跟在你后的那个男孩以为你是女孩儿，所以才往你上烙记号。

妈妈说他嚎得整个鼓楼都要坍了！

果然，这氓胚一般都没什么文化，智商不够用！

最后乔震脆咬住那个祸首的胳膊不撒，这才停了哭声。

事过境迁，乔震想到这里，不由嘴角一勾，至于那男孩儿长什么样，他自然不记得，这会只觉得这家伙蠢得不可理喻！

一小瓷杯的茶递过来，郑盛权才问：“贵姓？”

乔震手上铜钱一把撒到石桥底下，清脆地响个不停，这才跟着保安下了山。

唉，就是自己冤枉了一！

现代寺庙的生财之，也讲究个创新。

乔震和这位郑总也没什么利益瓜葛，从前也没打过，诚恳地回答：“免贵姓乔。”

到了郑盛权的别墅，乔震在客厅坐下等了会，郑盛权才拿着那纸袋从楼上下来。

小时候乔震似乎被妈妈带上来一回，他自己是记不住了，都是妈妈后面告诉他的。

没想到你一哭就馅了。

杀千刀的变态！

郑盛权这人长得其貌不扬，四十岁左右，但神儿锋利，大概什么也瞒不过他。——生意有成就的，都这睛放光的德。

那回不知是哪个缺德的家伙跟在他后，直接举着一香烧他的，烧了一个破不说，上还留下了一浅浅的香疤。

求福也要有技巧不是？

长大了之后，千万人中，就算这女孩儿让你再碰上了，你也不能把人家的裙撩开，专要检查别人上有没有香疤是吧？

就这会，那别墅群的保安突然就跑上山来了，站在庙门，气吁吁指着乔震说：“您早知郑总要找您，您别爬这么呀！”

就算要往女孩儿上烙个印，留来日后明媒正娶，那也不能往下手啊？

乔震想通了，这才又往上走，上了山，从后门的凌云寺。

乔震一边玩着手上的铜钱，一边看着红墙鼓楼，不知怎么就想起小时候的事。

就折腾这会儿，天已经快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