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湛看他盯着佳期不动，像盯着颗差丢了的宝贝珠似的，简直挪不开，只好咳了一声，“王爷，我们今早到的。”

这日两军酣战到夜幕降临才止，两方都有伤亡，但蛮族人尤其惨重，中原士兵士气涨，收兵时仍唱着歌。裴琅全黑甲上都蒙了一层血结的冰，战士们喝了酒，放浪形骸地往他上扑，“王爷！今日痛快——”

他说着转过，突然愣住了。旁那人容颜分明如少女一样稚，偏偏神有时古井般幽安静。陶湛心想，安静，但又定至此——定至他看见了这双睛，竟觉得她所有的愿望都应该实现。

第八日晨间，军队休整一半，忽听铺天盖地的战鼓声——蛮人来攻！

裴琅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一黑，拨跑了两步，突停在冰雪尖上，合凝神细听。

他纵狂奔，前的人挨个被他了一顿，各个仍是不明就里。裴琅无暇他顾，带兵狂奔，雪山腹地，绕下一座戈，突听后“轰”的一声——雪崩！

裴琅没理他，一看见坐在正中间的顾佳期。她穿着素白衣，虽不像太后服制那样繁复华丽，却也是里外素裹，细腰箍着，坐得笔直，不像个好姑娘，倒像个女军师。

那山坳里正是最易雪崩的地方，他们刚逃，后便雪崩，不知埋了多少蛮族人，可谓天时地利人和。接着，又是喊杀声震天，属下全都攥了刀，“王爷！是他们追来了？我们前可是死路……”

他皱起眉，“慢说。”

你当自己是顾将军再世？”

裴琅咬了咬牙，极低声：“……援军个，找死。”

斥候几气，“说是、说是我们宣战了！”

裴琅不想还好，一想便又想揍人，恨得牙，瞪了佳期一，

属下们也都静了下来，听得隐约蹄声近，砍杀对战声不停……方才那震天的喊声，是用的中原话！是他们自己人给蛮族下了战书，引得蛮族军队倾巢而，他们又神鬼一般用兵包围，彻底断了那四万蛮族的后路！

裴琅眸一。他们兵力不过五千，早前探得蛮族人兵力也不过一万，四万则是大战的规模，蛮族人疯了，倾举国之力来围他们？

裴琅皱着眉将人从自己上扒下来，一个个踹开，没好气：“。援军主帐安在哪？”

属下激动：“援军！”

北境前线，裴琅已带兵在雪山中逡巡了七日。清粮草辎重，弹尽粮绝，而蛮族人仍在跟，不不慢，像猫捉耗，玩够了，等着一掌拍死——而他们毫无还手之力，幸在蛮族人也无意拼杀。

裴琅当即破大骂：“前的都给本王回来！谁他娘下的战书？！”

裴琅回神，看了一圈，发觉自己料得不错，其余人都是襄平关将领，不少人是顾量殷旧，难怪能被她煽动，她胆比顾量殷还大！

那半路家的“女军师”正笑盈盈地注视着他——当然笑得有几分讨好——可他恨不得把人扯过来狠揍一顿，她竟然还有脸笑！

掀开主帐，里面是一片明光。陶湛也浑浴血，自在盆里洗手，忙直了腰，“王爷。”

这阵仗极大，他立刻命属下领兵驱前，自己押后守尾，斥候不多时拍来报，气吁吁，“蛮族来袭！上、上了四万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