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夕是何年，一班味的陆恩慈几乎要泪。

她上学早，毕业后留学，辗转到台大教书时，才刚过二十六岁。

此刻，叶公好龙，真龙室。OC正以一副老男人的模样，温和、长久地注视她。

她很努力。正是因为她足够努力，所以今天黄粱一梦见到老公，是她应得的。

“先聊什么？”

意料之外，他很平静。那平静并非是无动于衷，而是短暂的惊讶后，很平常地接受了。

她有些想摸摸他的脸，再听他多说几句话。想问他“好宝宝，你叫什么？”，听他亲说自己的名字。

什么都好，但唯一不该，是面前桌上的名牌写着「纪荣」二字，而名牌角落上那个紫校徽，确切是她的母校。

她仔细地看着面前的人，不确定地叫了一声：“………………老公？”

他似乎还在等她采访，只当没听到那两声不切实际的称呼，适时引起本该行的话题：“比如，怎么会想要一本留在国的华人杂志？”

疲累还在，不适却像退一样消失，十九岁的年纪力壮，心脏劲如同小。

只是都比不上此刻——活生生的血与面容，男人态端正，定制剪裁的西服像她过去从时尚杂志上看到的那样，完地穿在他上。

比如叫他纪荣，三十二岁年上男，一米八九，轻熟风，冷淡。

在办公室清闲地喝着咖啡，和年轻学生搞暧昧的象生活，对她这代人来说，早就如同天方夜谭。学校里无忧无虑的学生恋，杜鹃下的情侣有男有女，陆恩慈埋在故纸堆里，却只到疲惫。

大陆对青教的“非升即走”那几年刚刚开始实施，台湾也一样残酷。教授这职业曾带有的小资气息，等到陆恩慈毕业时，几乎已完全消失殆尽。

结果是鞠义说“等下有人帮他熨你就老实了”，被陆恩慈一顿暴打。

这个过程并不容易，如果没有置的电脑，就只有去租云端服务。她不嫌麻烦，只庆幸在想这件事的时候，自己已经负担得起所需要的成本了。

认为前一切是加班加疯了梦，已是陆恩慈给予自己的最大尊重。

一年后的今天，陆恩慈因为长期颠倒的作息和极限的工作时间心悸，推开见到纪荣的这扇门。

“疲惫”这两个字几乎贯穿了她二字开的全十年，终于在二十八岁时，她鼓起勇气辞职，到大阪投奔友人。

她只是想，自己对这个声音实在太熟悉了。很多个夜晚，她都在uvrs件渲染人声的等待里写论文，理工作。

创作暴涨，起源于开始他的梦女；而成为他的梦女，起源于一场梦。

他甚至穿着陆恩慈最喜的那西服。

……如果这是梦，现在她该醒过来了，继续穿着那件黑T恤，着颈枕在办公室赶项目度，等天边泛白，再乘最早一班JR线回家睡觉。

十八岁门远行，十九岁心心念念的老公在自己边，宽大的手掌轻拍脊背替她顺气，问她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叫医生。

……太近了，近得能让她作为梦女，好好地看看他。

如果

声音小，只有前的纪荣听到了。男人的脸稍有变化，低看向她：“什么？”

可她没有。

她殷切又期待地看着他，再度叫了一声：“老公……”

梦里纪荣远比三十二岁要老，他们发生关系，陆恩慈就此歹毒地成为了自己oc的梦女，开始用“老公”指代对方。

陆恩慈说不心里是什么觉。

曾经她也这么看过他，对着像素抠图片细节、对着uvrs修正他的声音的时候。

予对方基础的设定。

陆恩慈没搭理那个不知是用来什么的录音笔，她坐到纪荣旁，看着他。

陆恩慈突然觉得，纪荣的年纪，似乎比自己以为的要更大一些。

陆恩慈本科毕业已近十年，早忘了那劳什的狗杂志。

陆恩慈清楚记得二十岁第一次约到他穿这西服时的图画稿，自己还跟好友鞠义发疯，捧着脸说“老公的西服穿得好平展呀”。

心脏承受不了如此剧烈起伏的思绪，陆恩慈蹙眉住心，低低了一声。

他虽然老了，但老得恰到好，并且真实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