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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紫霞习惯身边有人,乍一独睡浑身别扭,这么过了个把月,好不容易才将不适感捱过去,他终于接受现实了——不就分个手的事吗,早就想分了,分了也好,这么独自待着,没人管束才算爽快呢。
是以他睁眼发现怀里鼓囊着发热时便觉是梦境。
揭开被头,紫霞怕醒过来,强忍着没抽自己一掌,被子里果然是太虚,紫霞看到那个白色的发旋,在心里自我检讨了一百遍:怎么这么没出息啊分手两月了还要梦?
但紫霞是个既来之则安之的人,总归是个梦,放肆了也无所谓,谁会知道他梦到前情缘了?紫霞恶劣地想,梦到前任这样没出息的事肯定是怪前任的,他带来的伤害太大了。
所以在梦中放肆一点,也是给他的报复。
心里盘算的是报复,身子动起来却不是那么做。紫霞使坏只是使小坏,他俯身探出手,蜷起来的指关节并与大拇指一起捏在太虚鼻尖,手在太虚脸上停了仅有一呼吸,他就放手滑到太虚腰间去,途中的触碰让太虚察觉到痒意,紫霞听得窝在床铺里的人呓语一声。
紫霞不由跟着这动静笑了笑,既已做好了低头委身的架势,想也不想,紫霞直接使鼻尖顶正太虚的脸,先是轻轻吻了额头,紫霞一路向下,亲在太虚眼窝里,用的是十分旖旎的亲法,贴一下蹭一下。
唇舌湿热的异物感让太虚从睡眠中脱身,密长的睫毛只启开一条缝,里头的眼珠还是无神的,待视线聚焦,太虚猛地将紫霞推开。
这一推让紫霞咬到了自己的里腮,混乱之中,血腥气疼痛唤醒理智,紫霞站稳在床前,又惊又怒。
这不是梦!
再看太虚,紫霞觉得他有些不对劲。
床上的人俨然是少年体貌,神色动作一如没长大的孩子,在睡时挨了轻薄,他正脸红得厉害,凝了稚气的酡红双颊给散开的白发裹着。太虚摸了摸还有残存体温的额头和眼睑,谨慎又好奇地打量紫霞、打量屋内的陈设。
这房间是太虚搬出去前的那副样子,他们的物件仍摆在一起,黏得比两月前的人还紧实,太虚物欲不大,什么都没有带走,他不带走,紫霞便从不去动。床上那太虚在房间内转了一圈眼睛,似乎是确定了这是处居所,才试探地开口:“师兄,我们这是在哪儿,像是在什么人家里?”
嗓音也是许多年前的声调。
紫霞下意识道:“这是我们……”紫霞突然想起自己与太虚已不能并称为“我们”了,只好改口,“我家。”
“你家?”那少年郎眉目一展,带了几分笑,又满屋里看了几圈,没见过世面似的,到了陌生的“家”,他看什么都新鲜。
眼前情况是匪夷所思不假,但紫霞有着很是不俗的接受能力,事到如此他竟已明白了大半,趁太虚还在观察装潢,他坐到床沿,摸到太虚的后脑勺,使劲揉了两把,问:“你几岁?”
这问答让太虚也反应过来,年轻的面容愣了愣,太虚犹豫道:“我十六了,”太虚的眼神自紫霞的眉眼下过到全身,“师兄,你好像和平时……不大一样?”
他一样看出紫霞不是他十六岁这年所熟悉的面孔了。
紫霞暗道果真如此,叹了口气,说:“很不一样,你来到十年后了。”
“十年后?十年后我们……”太虚说起“我们”时比紫霞自然得多,他甚至想起方才那些吻,不由觉得脸热,太虚伸手覆在被亲吻过的半边眼下,在指缝中窥紫霞面色,小声问道,“我们是这样的吗?”
紫霞生了些坏心思,跟着太虚的手摸他另一边脸,边摸边问:“你指的是什么样?”
太虚被这么一抚给臊得不行,躲起来飞快,一闪就让紫霞的手悬了空,他则僵着身子结结巴巴地回紫霞的话:“就、就是,就……刚才那样。”
对方的眼睛是躲闪但充满期待的,这期待中还有少许的欢喜掺杂着,紫霞不欲使之心愿落空,便按住心中酸涩感强笑:“过去的十年里,是的。”
太虚聪明得很,又问:“以后呢?”
紫霞见这话术无法骗过他,只好硬撑笑脸应道:“以后你也想的话。”
太虚后知后觉地害羞,垂头摆弄寝衣的一角,冷下脸低声背诵清静经,同时在心中劝诫自己要冷静。
紫霞对这类催眠自己的小动作很是熟悉,太虚少时情绪波动常会很大,每每到了激动处,他就会进去一种自我保护的模式,紫霞问过,太虚说自己是在练习“喜怒不形于色”,这功夫成了,在名剑大会的赛场上才会锁住情绪、不流破绽。
以至于在以后的竞技中,太虚常有表面稳如老狗内心慌得一批的时候,他一慌就往紫霞身上瞟,幸而紫霞察言观色的本事很强,尤其是解读太虚的眼神这方面,紫霞早都炉火纯青了,默契在线的招式衔接让两人都十分受用。
太虚念叨半天,忽觉紫霞还盯着自己,膛里复涌了股尴尬羞耻的滋味上来,一时慌乱,太虚问了个蠢问题:“那‘我’呢,怎么不见他?”
紫霞不知如何解释,太虚已给自己找了个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