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自顾自地继续说着。“你的本，只有这么小，这么小，但是真厉害啊……那是我们第一次看见二类灵，真厉害……金灿灿的。滴答。滴答。”

满地破碎的陈旧白陶瓷，里面得满满的纸张全散了来，篡改过的银行账单，熬夜画的设计图。纸是白纸，字迹是白费。

——“六十七，六十八，六十九，五十，五十一……”

——“三百六十五，三百六十六，三百六十三……咦，刚才是什么……一，二，三……”

——“一，二，三，四……”

桶，“你化灵之初，有一次打蟑螂，不小心穿透墙，到了我们家。噢，我是说以前那个家。那时候不错。”

但桶看着那里，仿佛那里站了一个什么人。

话落，又是咔嚓一声，光环彻底碎了，消散在空气里。

它缓缓地，缓缓地，睁开了睛。珠是浑浊的。它看向她后，良久，，“啊……我见过你……”

许愿往后看去。但是，那里分明什么也没有。程楚歌在前面，柳小明在左边，邢若薇在右边。

楼下那个人本就不喜它们，付再多也是白费。

如果没有家，安息也很好。

许愿有站不稳,手忽然被人牵住了。

想有个家，拼命讨好。

桶也碎了。

她后面明明，什么也没有。

桶上也隐隐现裂痕。

它恍然不觉，继续朝着那个没有人的方向，说着。“你会帮我们吧。啊。真漂亮的守护灵……”

半晌，程楚歌缓缓放下手里的枪。

它脑袋上的光环传来咔嚓的一声。裂忽地扩大。

这幢位异世界的豪华别墅失去支撑,陡然间震颤起来，灯光摇曳，堆得到都是的笼咔咔作响。

它长长叹了气。“我有时候想起废品站。真挤啊。你一定没去过废品站吧，你是那永远不会被丢掉的东西，真好。我有时候想啊，如果那个时候死在那里就好了，和颜料、镜、电话一起，死在那里就好了。解脱。这多来的五年真不快活，大家都不快活……我们只是，被骗了。”

牵着她的人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拉着她往外跑,晃来晃去的房里,他手臂上仍在渗血,但把她护得周全。

四周森黑,中天之上圆月照。

最后一只堕灵死了。

然后，在某个期待已久的瞬间，他就真的推门回家了。

是桶老糊涂了，有疯了么？

——“数不到四百的时候他就会回来啦。”

穿过大房间，穿过长长的走,到了大厅,又下楼梯，跑到一楼去。

房轰然坍塌前,四个人已经跑大门,站在昏暗室外。

倒不如五年前死在废品站，好歹，也算是安息。

第67章

以为会碰上什么致命的危险，邪气森然，不添伤挂彩不得脱，一场大战。但原来，诸事尽，不过是个快将死去的老东西——

许愿后分明一丝动静也没有。

桶，“啊……白费……白费……”

但是，不是每个灵都那么幸运，能数着数着，就把主人数回家的。

柳小明不上气来,许愿也有。前塌成一座废墟的大房像颜料黑里，渐渐地,渐渐地,无声无息地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