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嬷嬷回想起那些日，简直如一场噩梦。

朗姑娘多好的姑娘啊，疼都来不及呢，怎会舍得这般对她。

便一同予他。然而与明老夫人扁州的家产比起来，实在不值一提。

容翡：“你忠心可鉴，但从今日起，万般忍耐这话不要再对明朗说。任何时候，任何事，任何人面前，都不可再如此教她。可听明白？”

安嬷嬷最后泪：“也怪老无用，护不住姑娘，方让姑娘吃这些苦，受这些气。”

只听安嬷嬷又：“所幸这次因祸……机缘巧合，来了容府，遇到公与夫人们，否则这以后的日还不知如何熬呢。这……”

她临危受命，陪明朗回京，责任重大，

明夫人觊觎许久，却无论何手段，都不能打动老夫人，一直担心产业最终全落明朗手中。如此一来，便安了她的心。至于日后要不要放明朗走，看情况再筹谋，她有的是时间。

安嬷嬷忙：“应该的。”

已是午后，院内偶有觅冬鸟飞过，天地一片寂静，未怕扰醒明朗，安嬷嬷声音压的很低，其余人等轻手轻脚，小心行事。

老夫人不是不知这约定中存在的破绽与风险，但无论怎样，起码能先保明朗平安长大，待得自立，即便只靠那一小分产业，也能一生生活无忧。

安嬷嬷愣住了。

容翡手中的茶已凉了，绿上前重新添，容翡却摆摆手，示意不必，端着那冷茶一饮而尽。他脸上神不明，目光却极冷。常德等人听完安嬷嬷讲述，俱是愤恨难平，之前猜测过明朗大抵在明府不受重视，但万万没想到，竟会这般境。

容翡抬看着安嬷嬷：“你跟随明朗多年，忠心耿耿，这一年多想必也跟着受了不少苦。”

安嬷嬷忙站起来：“容公。”

容翡忽然：“安嬷嬷。”

安嬷嬷摇摇，叹气：“老夫人多年未回明府，不知本就懦弱的儿这些年毫无建树，愈加懦弱怕事，如今明府俨然明夫人一人当家。可怜我家姑娘，一回来，便在寒天雪地里冻了几个时辰，大病一场……“

安嬷嬷摸了把泪：“姑娘懂事，不吵闹不惹事，一则是遵循老夫人叮嘱，二则却是怕老为难，为老招致麻烦。姑娘甚至从不曾抱怨过，反而常常反过来安老。姑娘以前活泼灵动，最说说笑笑，自回了明府后，便再未开颜笑过。哭还是哭的，但也只在人后，人前断不肯掉一滴泪”

主母表面和蔼，暗里苛待。父亲懦弱无能，置之不理；下人看菜下碟，捧踩低，为难怠慢。妹冷相待，冷嘲讽……

私下里与安嬷嬷还是会说话，会笑，会哭，然则终究变了一个人，曾经的天被压抑，被抹掉，变成了如今安静，谨慎，克制，有小心翼翼的姑娘。

老夫人亦心如明镜，知明朗以后日定不好过，却又心存一侥幸与希望：“……那里毕竟是你的家……是你的父亲……无论如何，万般忍耐，养养，好好长大……”

明朗骤失祖母，又拖着病，一夕之间由天堂落地狱，安嬷嬷一直担心明朗不能承受打击，不能忍受欺辱，会一腔意气闹起来，然而乎意料的是，明朗仿佛很快明白了她们的境，不曾发生任何安嬷嬷担心的事。

屋里鸦雀无声，只有安嬷嬷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