淋浴间里的声像是砂砾坠落在上一般沙沙吵闹，某一秒钟似乎确实混了一个轻快的音符，但因为留声太过短暂，游星野没办法分辨那究竟是真实存在的声音，还是他不争气的大脑幻想来的一可能。

[念念不忘个，主播自己都说早都不喜了。]

游星野的屏幕上显示一个转着圈圈的“加载中”，他伸了个懒腰，起门去检查网络。家里路由接已经老化了，经常接不良。

[主播是不是卡了。怎么半天不说话？]

[抱走主播，主播独自丽就好，远离情专搞事业！]

[宝，没见过你这么打广告的。不会要赔钱吧？]

同时，直播间里重新现了游星野的影，他端着杯神无异地在摄像前坐下，重新上了耳机：

“滴——”

黑咖啡和乌龙茶混合起来后，茶香也好咖啡豆的香味也好都会互相抵消，只剩下直抵味的苦，加去的也没能带来任何甜味，反倒还增添了几分腥味。

[主播卡了。]

[可能是上厕所去了，孩脸薄每次不好意思说，耐心等一下吧。]

[乖巧等待主播回来。]

原来是游星野卡了。

陆哲漫不经心地扯来浴巾，一边着上的渍，一边拆掉手机外一层起雾了的保鲜，这才看到游星野已经不在摄像前了。

“不是中药，主播很健康的，”

游星野愣了一下，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幻听了。

声窸窣不断，这个是陆哲在里面洗澡，他难以想象，陆哲怎么看也不像是一个会沉迷到连洗澡都还抱着手机看直播的人。

[只有我觉得校园初恋最好吗555，看主播明显是对那一段情最念念不忘啊！]

[谢谢，牌记住了，看谁不顺就送他这个乌龙茶。]

游星野一手勾兑着饮料，一手拿着手机谢今晚在直播间里给他刷了礼的观众。

他减轻脚步声，轻轻靠在了洗浴间门边，抱着一十分复杂又诡异的心情，再一次击了“办公室怨灵”后的那个“谢谢老板”的选项。

游星野差当场给吐来。

那他听到刚刚那声震天撼地的谢音效了吗？

他从冰箱里拿了瓶乌龙茶来，这享受型的饮品他自己当然不可能掏钱去买，都是有过合作的品牌方送来的pr礼。

直播件有个“谢谢老板”的互动功能，主播击这个钮时，送过礼的观众就能看到主播特制的谢特效，随即还会掉落一些免费礼，可以在直播间里免费再送去以增加经验值。

手指突然顿住，一个胆大妄为的猜测油然现在了脑海中，荒诞中又透着几分合理。

游星野的结动了一动。

甚至还是哪个直播间里的钻石骑士，这家伙每个月有钱去充钻石骑士，怎么就没钱租独间住啊？

[主播人呢？网线去了？]

他刚刚冲洗净发上的泡沫，洗澡时突然听不见游星野的声音了，他以为是手机的问题，就把音量调得很大，刚刚突然蹦来的谢音效差没把他送走，还好他疾手快，在第二次特效蹦来前将手机调至了静音。

[xx茶饮的公关连夜追杀主播，主播晚上可别睡太死233333]

陆哲的角微微动了动，游星野不在房间的话，只可能在客厅或者厨房，那岂不就是，几乎等于就在门外？

重启了路由后，游星野没有上回房间。

“喂？喂？我卡了吗？”

[是我卡了还是故障了？我怎么听不见主播的声音了？]

[我笑死了，甲方前一黑。]

“是我在网上看的‘夏天必备自制饮品’，乌龙咖啡冻，用那个xx牌的乌龙茶的，闻着香的，我尝尝味怎么样…………呕。”

游星野顿了顿，

“刚刚我卡了，去重启了下路由，现在是不是好了？”

会给人肩捶背的居家男，下班后谁不想被帅哥呢？！！]

[杯里喝的啥啊？黑乎乎的，不会是中药吧？]

“吱嘎——”

陆哲拉开门，然而走廊和客厅都空空，不见他的踪迹。

前几天他在网上看了个新喝法，黑咖啡加加乌龙茶，看起来很好喝，他一直想试试。

他照礼清单一一击着用名后面的那个“谢谢老板”，忽而听见洗手间的方向朦胧地传了熟悉的音效——那是直播间里专属于<钻石骑士>级别观众的谢音。

虽然只有一门之隔，但陆哲并未察觉到外面有人。

[好了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