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菀看向那衙差：“是不是形消瘦，面黯黄，却又腹和下肢胀？”

“就试试，我也是没办法了，外面是风言风语，亲家那边还来打探，她一个姑娘家哪里受得了，前些日还说要去寻死。”

施菀掩嘴笑。

那衙差跟着叹气：“总有办法的，我替你去问问那大夫。”

陆璘回：“本来是拟好了几个，但我听别人说最好要生辰八字来取，五行缺什么补什么，也不可取得太大，怕压不住，所以就先放下了。”

“汤，鱼，猪，来来回回这几样，总会吃腻，自然要换一换。”陆璘说。

“真的？”

施菀吃了一惊，没想到他竟知自己，秀儿笑：“正是。”

施菀：“我找你们安抚使，我是他夫人。”

衙差愣了一下，将她从上到下看一遍，最后摇：“去去去，我们安抚使的夫人不在江陵。”

陆璘一惊，脸大变：“你在骗我吧？别人不是总说期要补？”

施菀说：“我从安陆过来的，你们通传一下便能知。”

陆璘笑：“这么瘦，再胖又怎么样？”说着将她抱怀中，抚着她肚问：“我能听见他动吗？”

施菀说：“可期若是吃太好，胎儿养太胖，会难产。”

还总给她捎东西，江陵的糕，江陵的瓜果，然后是银耳，燕窝，红枣这些药铺就卖的补品，直到最后，他竟专程派人从江陵拿坛装了两条活鱼回来，说是鲈鱼鲜，让她炖了吃。

“那是对穷苦人来说，吃了上顿没下顿，或是每日清汤寡伴咸菜，才要想尽办法补一补，我平时也没受饿，哪里用得着补？”

“你给孩取的名字呢？”她问。

鲈鱼的确鲜，但她莫名就想起了从岭南运给杨贵妃的荔枝，于是写信过去一再待，让他再别这样了，她不吃鲈鱼。

“行，我去问，但那老大夫确实年纪大了，记差，我看一是难请得动，二是他看了也不一定有效。”

在门，两名衙差正在闲聊着什么，见她们靠近，立刻将她们拦住：“什么的？这是衙门，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之前那名衙差便朝里吆喝一声，叫来了个书办模样的人，朝他：“这有个娘，说是安抚使的夫人，要不然你去通传一声？”

今年雨不多，偏，到七月，有些地方现了蝗灾。又是治，又是抗蝗灾，陆璘回来得就少了，从七月到八月都没见人。

施菀笑起来：“哪有那样的办法，反正我是不知。再说我也不想养胖啊，你存的什么心，要我养胖？”

衙差喃喃：“你是……”

两名衙差对望一，另一名衙差：“安抚使倒确实常回安陆去。”

秋分时，暑终于完全退去，施菀已有五个月，肚看得十分明显了。

那书办看了施菀，见她只穿着布衣而不是绫罗绸缎，还只带了一个丫鬟，总觉得不太像，但她站在那里，又不似普通农妇，气度非同寻常，便让她稍后，上回去通传了。

“你是安陆那位小医仙，女大夫施菀？”衙差立刻问。

“真的。”

施菀这时问：“你们找大夫什么？”

先前那衙差看向她，面前的衙差回：“他妹得了怪病，无故肚就大起来，旁人就有风言风语，闹得夫家都要来退亲了，要找个大夫给看看。”

外面衙差又开始闲聊起来。

不那菩萨在不在。

但是久去不来。

施菀笑他：“还五行，你们读书人不是只信孔夫不信鬼神的么？”

“我姓施，在安陆行医，我家药铺叫……”

衙差连连：“是是是，就是这样。”

施菀无奈：“傻不傻，那至少得四个月，现在还没呢！”

那衙差还没来得及兴，另一名衙差：“我听说安抚使夫人就是安陆的施大夫啊！”

先前那衙差：“有空你帮我问问，诊金多就多。”

她与秀儿一起从船上下来，又乘了轿，一路到江陵的安抚使衙门。

但施菀实在不能接受如此奢靡的吃，又劝他：“我若想吃好的，自己就能炖汤，煮新鲜的鱼，何必那么远送东西来？”

于是陆璘下次回来，给她带了一袋海鱼，足有半人的鱼，小刺比湖鱼的主刺还，鱼尤其，让人吃过就觉得“山珍海味”四个字名不虚传。

陆璘拉住她：“那有什么办法能让你胖，不让孩胖？”

陆璘又给她写信，终于不再是些不着调的词浪语了，突然就正经起来，却又唠叨了许多，信那么多，来来回回就是那些话，什么要休息，要注意，不可这样，不可那样。

“不信也要敬，孩有菩萨保佑总会好一些。”陆璘说。

施菀：“多半是，你若信得过我，有空把你妹带来给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