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寺庙偶有鸟鸣与僧人诵经的空灵之音，回在清幽的石板路上，余味悠长。

说罢，温雪杳听到车夫似乎声斥责了男几句，铁了心要将人哄开，连“再胡搅蛮缠，就报官”的威胁都搬了来。

“女施主是在等贫僧？”

车夫犹豫，“三小，这妇人瞧着就要临盆了，您是未阁的姑娘，若她生在咱车里，这......这不合适呀！”他其实还有更大的顾虑没，前提的，是她若是生了。

温雪杳掀开帘一角，看去，男人半条伤如今都打不直了，可想应是在此之前就背着他娘走了一路。

“将她送去最近的医馆，求求了。”

温雪杳拽着小暑下了车，肃着脸命令夫，“将人送去医馆，莫要多言。”

第17章 解签

温雪杳微怔，所以是劝她莫要旁生事端，顺其自然么？

经此一事，温雪杳愈发犹豫不决，一连几日都皱着一张小脸，思考两人的婚事到底该如何。

住持此时不在大殿，温雪杳循着钟鸣，缓步走到寺院。

果然是方才见过的那对夫妇。

温雪杳本不想拒绝对方好意，无奈她刚到庄上那日撑着了手腕，还未大好，只能说有心无力。

那庄邻有名的避暑山庄，最是偷凉的好去，且附近还有一座灵音寺，据说庙里的住持卜算十分灵验。

“有劳住持帮小女一解此签。”

温雪杳不疑有他，“你帮他，将他娘抬上车。”

于是她淡淡摇，惋惜：“还是下次罢。”

其实她也明了，之所以如此纠结，无非就是心中有所动摇。

住持敲钟偈曰：“闻钟声，烦恼轻；智慧长，菩提生；离地狱，火坑；愿成佛，度众生。”1

温雪杳耳尖稍。

可她若是没生，还......

他家三小，一个待嫁的黄大闺女，还是莫要沾染这样的事为妙。

住持接过，垂眸扫过签上小字——“两家门各相当，不是姻缘莫较量。直待风好消息，调琴瑟向兰房。”2

温雪杳对上那住持慈眉善目的，静静在一旁站定，直到最后一声钟响落下，住持捻着腕上佛珠，缓步朝她走来。

正逢盛夏最的几日，温雪杳在府中待着心烦意，脆收拾行李去郊外的庄上小住。

住持笑：“此乃姻缘签。”

最近的医馆也在三条街开外，他娘大着肚，显然行路艰难。

温雪杳想到那双妥帖相护的结实臂膀，正打算声，外面的男先一步朝着温雪杳边的窗跪了下来。

温雪杳供了些香火钱，手中的檀香飘袅袅烟雾，垂目，双手合十，静静朝着金大佛拜过三次，才将沉香奉上。

但在这一瞬间，看着前的场景，她忽而觉得，就算没有男女之情，只有那护在前的实臂膀，也足矣令人一生无忧，喜乐安康。

温雪杳问车夫，“那男可否有脚伤，走路有些破？”

或是她唯一一次鼓足勇气捧了自己的真心，却换来大梦一场，徒留荒唐，她便更不敢想。

住持眯着笑：“女施主既来了，不若便去撞三响钟，或者钟声会替施主解惑。”

“此签现在谋事，甚不相宜，看似机缘，终竟反复。如婚期前定，自然和合，只可待时，不可妄为，时至自得成就。凡事须待新，方始称意。若妄动，反劳心力，终不能如人心愿。”3住持缓声，“女施主不若静观其变。”

车夫唉了一声，他也知三小心善，可女人生孩那是要在鬼门关走一遭的，什么样的意外，那都不算意外！

温雪杳在庄上待了两日，将神养好后，第三日的清晨，和小暑一早便发赶往灵音寺。

住持笑笑，似是看她的为难，也未再劝说，只讳莫如朝她后撩了一，随即便摇着缓步离去。

“人各有命，三小，你就莫要了。”

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但凡他还有半分能耐，想也不会如此对一个未曾着面的人三拜九叩。

晨昏敲钟，晓击及破长空，醒睡眠。是以，晨起的钟要撞一百零八下。

今日她只着一条朴素的长裙，梳着苏髻，发缠绕着两条淡青丝带，飘然垂落在肩。

温雪杳浅笑行了一礼，递方才在大殿上摇的签。

“求女菩萨，您救救我娘罢。”

车夫稍愣，“是，是，小怎得知晓？”

温雪杳从不敢妄想相濡以沫，或是母亲恨而终，父亲违背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诺言，将其实比她还要大半岁的温初云领家门时，她便觉得情之一字，害了她母亲一生，于她这般的凡人无非妄念罢了。

她俯谢，接回签文，小心对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