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卢以清再回时周禾已经直起了。

这话没错，尤其是对在这里生活了很多年的周禾来说。长安的所有都是贵人们的玩。

“我既然将你要过来，是因为我信你。你若是连说个话都要支支吾吾，那是你不信我。”

见人板板正正的，她笑了，“这样才好嘛。”

念念从王津手中接过，王津又赶快跑走了。

他手中拿着的纸鸢是方才买的，跟随柳安回来后，忘在了外面。

“所以你大可不必忌惮谁。”卢以清又说，“直起往前走，就算是长安的贵人也不见得有这样的底气。”

她不愿意提起那段时间，山林中的夜晚格外空旷，各奇怪的声音一应而。烈的恐惧加在一个六岁的孩上。她只会哭。那时候连秀芝都没有在她边，两个不熟悉的婢慌着手脚。

卢以清蹙着眉，“抬。”

周禾敢这么，就能预料到柳安不会生气。只是谁都没想到，这竹籽还有另一层义。

念念凑在秀芝耳畔，“这真的是咱们夫人吗？”

望着柳安的背影，卢以清想到了那段恐惧的日。

那时候她并不知，站在外面的是柳安手下所有的死士，更不知柳安最需要人的时候，一个人在长安的官场上厮杀。

周禾弓着腰抬起，那样像个乌一样，念念看着就笑了。

周禾：“长安是贵人们的长安。”

“你不是说那是丞相给我的？”卢以清问。

周禾以为卢以清是想问府上有什么好玩的，赶快弓着腰走了过去。

她记得那个婢也在浑发颤，但还是抱着她说：“娘不哭，外面的侍卫可多了。”

在念念看来这话丝毫不像是夫人能说的，而这话也让秀芝想到了一个人。登时，她的脸上便复杂的神。

卢以清没有接过纸鸢，她坐下来倒了杯茶，冲着周禾勾了勾手指。

这话周禾是信的。

又是人意料的话，其余三人愣在原地。这丝毫不像是因为不许去玩就会难过的夫人，且不书这话多老练的像是看透过长安，单是久居永州怎会有这想法？

秀芝没有回答，只有她知卢以清在长安曾生活过六年，锦衣玉，就是旁人中的贵人。这些话或许是夫人的本意，也可能是卢相曾提过的。

周禾偷笑，恐怕这次王津少不了挨骂。

“属下这可不敢。”周禾的腰又弯了些。

卢以清袖中的壳都洒在了竹林的地上，又随手拍了拍自己的衣袖。粘在上面的一些细碎是拍不去的。几人都看着她的动作。

周禾心想，不妙，丞相看样是不会责罚了，但夫人这里不好代。

“贵人？”卢以清冷笑，“周禾你还是不懂长安。”

“今日是贵人，明日或许就成了罪人。”卢以清忽然。

“瞧着，王津一看就是憨厚老实的人。”念念将纸鸢递到卢以清面前。

一瞬间，秀芝见夫人眸下垂，她知这熟悉的觉从何而来了。难是因为回了府上，夫人想到了幼时卢相常说的话？

见卢以清面不悦，周禾想要说话，却被卢以清打断，“你既然能在长安走到这一步，就说明你是个聪明人。事的分寸，你比我懂得。”

周禾笑过无数次，唯有这一次，轻扯嘴角不敢大笑，但心中的喜溢于言表。

卢以清没有在乎旁人奇怪的神，弯腰想要将所有的竹籽收起来，周禾上前帮忙，卢以清将他的手挡在一侧。她将所有的壳放在自己的衣服上，本该悉心呵护的华服此刻被她当布烂衫。

“你若想旁人看得起你，须得直起腰。”卢以清站了起来。

周禾笑笑，“府上的就都是夫人的。”

卢以清又：“长安是个无情的地方，即便是你弓着腰，不想你活的人只会顺着折断你的腰。既然这么聪明，那边要想办法在长安天立地的活着。”

后来她直接抱住一个婢，死死抱着。

周禾的话像是卡在嗓里，他抬眸看了卢以清一，不知能否说。

卢以清的思绪被忽然回来的王津打断。

“周禾，你可真是好大的胆，这谎话也敢说。”卢以清摇了摇杯中的茶，见茶在杯中涡旋，又：“我看改日你还能说什么谎话来，该不是要拿生死文章吧？”

“夫人，这是丞相给您的。”

周禾跟在卢以清后面，心想，他在长安三十多年，定然要比刚回来一日的夫人懂长安。

周禾愣在原地，这是今天夫人第二次说这样的话了。

“念念还是心太善，他就是个蠢货。”周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