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不够吗。

填志愿时想报自己从小向往的医学，可鼠标在学校名称上，他却满脑都是父亲白大褂染血的模样。

“喂！你保护好他！这么多事，你好好安他，别再让他伤心，也别再让他傻事了！”

从今以后，他要背负着两个人的期待，然后孤独地活下去吗。

可这是全的原因吗？

好累, 他真的好累。

陈濯不知火场要保护措施吗？

是他不够不够大，所以连母亲都要抛弃他了吗。

夏澈。

“陈濯！”

他想起来了。

陈濯听不清赛谣的声音了, 她好像在哭, 但他没有余力去安她。

山路冷清, 只有过路的风陪着他。

那个声音越来越远，陈濯最后听见的是：

“你清醒一，你要好好活着。”

……

你帮我看看我这样像不像鸭超人。

他知自己应该靠边停车等这劲过去，可他车速一没减, 反而越来越快。

恍惚间, 陈濯好像看见前面拐弯有逆行的车飞速向他驶来, 他分不清那到底是幻觉还是现实，他看见那辆车不断在他前变换着形态，最终，那好像变成了他记忆里骑着单车衣摆飞扬的少年。

“我知你想什么，但这事咱们不兴啊，验一下就行了，你持一下，我想办法带你去。”

他想闭上，想逃避，想弱这么唯一一次，但意识模糊间，耳边却一直有个声音在叫他：

陈濯、陈濯、陈濯……

后，看见他冬天玩雪夏天捉虫, 看见他冲他笑着喊他：

你能……

夏澈……

当时事之后，有人告诉他，虽然情况难查，但可以肯定的是，这场火灾是人为。

恨她明明答应自己要，却自己把自己关在了火焰里。

他怎么可能不知呢。

耳边多车辆翻撞击时的响, 陈濯浑都在痛, 他闭了闭睛, 混淆了痛和烈火的烧灼。

“我知你很难过，但你信我，人生没什么坎是过不去的……哎！姓宋的，这呢！”

后来，那些笑容逐渐被血覆盖, 他看见少年孤零零躺在夜下的芦苇里, 一双亮着星星的睛渐渐失去了光彩，上的温度也随着夜风一一冷却。

他在一夜之间扛起了所有事，只要稍微松懈一，别人就会批评他不够。

其实，青蛙不会倒挂金钩，对吧？

杀害父亲的凶手逃人海，至今没有消息。

记忆中模糊的片段在此刻格外清晰, 陈濯甚至回忆起少年同他说话时支支吾吾的语气和某刻心虚慌的视线。

“陈濯，陈濯！你醒醒！！”

这不是。

陈濯前被一片猩红覆盖，那可能是记忆中橙红的火焰，也可能是睛里的血。

他知自己这个状态不适合继续开车、他知自己该吃药了。

“我？我还能撑会儿，你别了。”

真的是他的错吗。

你来听听我新写的歌。

那天的光有刺，陈濯在等待死亡的过程中，心情异常平静。

这么多年，他一直在骗自己，当年自己冲火场，是为了找母亲。

夏澈。

恨她明明那么他，却要把他一个人留在世界上。

“你带他去，赶的。”

你看这个青蛙会倒挂金钩。

说实话，他在偶尔某个瞬间，其实会有一恨苏楠。

但他就那样走去了，因为他累了，真的好累。

他都想起来了。

恨她在他离家时选择离开，最后连一句告别的话都不留给他。

他累了，他真的累了。

陈濯心停滞一瞬, 他猛地打了一把方向，他看见车失控撞向护栏, 再就是一阵天旋地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