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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2/5)

「阿爹,你她吗?」

小时候他严禁我这间屋,大约国中毕业以后才得到他的正式允许,不过在那之前我和小海早就偷溜来几百遍了。虽然允许,但只要他在这屋里与人谈事情一定会把我们赶去。曾听人说爸爸生意上最重要的决定都是在这片蓝屋瓦下成的。

「你还不是一样。」

「听说你打算去纽约一趟,是真的吗?」

我坐在门边的太师椅上,抱起原本搁在椅上的汤普森式衝锋枪。圆盘状的弹鼓嵌喀嚓声响,女僕回看了我一,接着面无表情将爸爸脱下来的劳力士金錶放在桌上,开始帮他量血压。

「只不过最近血压,没甚么,上了年纪就有这些麻烦。放心吧!暂时还不会让你继承遗產。」

既然妈妈不在我也没理由待在这儿了。我忽然心念一动,脱一句──

池畔有整座园林唯一的低矮平房,是一间屋装饰着蓝琉璃瓦片的起居室,爸爸很多时间窝在这儿玩他多年蒐集来的古董名。此时他正躺在薄板床上。即使是光普照的日屋内也长年保持暗,何况黑夜降临的此刻,躺在的爸爸更显得神秘十足。床边的大同电扇得墙上几张字画不停翻动,有个长相艷丽的女僕正在帮他捲袖

女僕将血压计听诊件放在托盘上然后端着托盘离开了,留下屋里两个姓黎的。爸爸坐起,望着天板上的大灯笼。我放下枪上前帮他把衬衫扣好,正要将他的袖放下他说不必了。我注意到他手腕上有撕掉胶布留下的痕跡,也许他的比我想像得更差。

也不抬地应了声:「回来啦。」

「你是回来看她的吧?她不在家。」

「嗯,有个老朋友快死了,想去看看。」

「阿爹。」

占据全视野的是一大块江南式园林造景──假山、石、拱桥、枯井,我闭着睛也能指其中所有事

「是你以前说过的那个『葛老大』?」

「你想说有其父必有其吗?我跟你可不同,不要混为一谈。」

遥想着太平洋那一的故乡或许能抚她的心。我曾经问过爸爸为甚么不乾脆让妈妈回到蒙地欧小镇呢?我愿意在那个平静的海滨小镇陪伴她,也许病情会因此好转。爸爸却说那里已经没有家了,这里才是她的家。我知他永远不会放她走的。

「不会那么孝顺吧……特地回来关心我的健康?」

「不然还能上哪去。」

葛老大是以前爸爸年轻时期在纽约的「大哥」,他能够迅速崛起都拜葛老大提之赐。后来因为爸爸跑得快,在联调查局收网前溜到台湾才没有成为阶下囚,但葛老大却鋃鐺狱一气关了二十年,前些日狱的。

他说的没错,我回家的目的只有一个。大约从我服兵役开始妈妈的状况就变得愈来愈糟,一年之中有两百多天待在疗养院,今年更是从过完年后就一直住在那儿。她从没在那儿连续待这么久。

「最近在嘛?」爸爸问。

「小孩不要玩枪。」

爸爸在影中乾笑两声。我举枪瞄准他,扣扳机。女僕皱着眉瞪我一,是另一番艷。

是重度忧鬱症。这病是没办法彻底医治的,无论多少钱都没輒。爸爸将她送一家号称全国最好的疗养院,位在台东的山上。虽说山上倒也不是崇山峻岭而是在半山腰有十米宽的柏油路可以通往的地方。那儿的景致十分开阔宜人,一边是翠绿的山峦,另一边可以遥望丽的太平洋。

在回廊的转角我又回瞧他一。敞开的纸门中,床板上的暗男人看

「搞不好你一下飞机就被fbi带走,到时候我可不会去国探监唷。」

「还在疗养院?」

「那老七十多岁了还不懂得节制饮,老吃些量的洋玩意儿,大概是坐牢的日让他变得贪吃吧?结果上星期二心脏病发送医院,听说快不行了。他家里人打电话来通知的。」

「这玩意儿还能用吗?应该是二战时期的老古董吧?」扣下扳机枪没响,不知是没弹还是坏掉了。

爸没回答,神呆滞地继续注视天板上的灯笼。我望着他良久,转离去之前也没再说一句话。该说的以前都说过了。

「老样。」

「臭小,我被关起来你就逍遥自在了。」

「你关不关我都逍遥自在。」

「有问题吗?我是说你的。」

兼护士的女僕用听诊贴他的手腕,又解开他衬衫听他的腔,动作熟练得让我分不这是真的检查还是在玩角扮演游戏。从女僕超短的荷叶边裙猜想可能是游戏吧?但也未必。

「老样的意思是成天跟女人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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