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真是……有若幻梦一般。

一直到如往常那般回屋沐浴时，萧宸都还在一如梦似幻的不真实当中。

──说父皇摆驾此地，不论是依中的规矩还是世情常理，他都是该将平日所居的正房收拾来、另寻合适的院落住下的。可父皇都发了话，他也不是那等满脑规矩的死板，心下又恨不得如儿时那般时刻同父皇腻在一起，自然将此事顺理成章地应了下，让菡萏等人合着曹允将正房好生收拾了一番。

──恰似许多年前、父二人仍同住在紫宸殿时那般。

一想到今日重逢之时的惊艳，是错过了十岁的宸儿、十一岁的宸儿、十二岁的宸儿、十三岁的宸儿才将将换来的，萧琰心底的苦涩和杂，便怎么也捺不下。

思及此，帝王一窒，却还是在片刻迟疑后，迂回着同前的问了近月来一直如鲠在的疑惑──

「……宸儿当真如此醉心武？」

初初重逢之际，他满心满都为父皇的姿风采与重逢的喜悦所据，本无暇思量其他；却到下得了独的机会，那难以置信的情绪，才终于冒了。

他嗓音微沉、将贴近少年耳畔轻唤着开了：「如若不然，为何偏偏提了要军中或江湖历练，却一字不提回之事？」

──倘若月前见信时，他不曾在满腔思念的下毅然南行，只怕还会错过更多弥足珍贵的、属于宸儿的成长轨迹。

对于……父之间，因他当年的那个决定而错失的时光。

不论五弟是否真如传言般得父皇心，单单父皇能亲来寻他这一，就已足让萧宸五年来一直悬着的心真正落地了。

毕竟是一度成为习惯的动作，就算暂时生疏了，再从忆起到熟练，也不过是短短几个刹那的功夫而已……可饶是如此，觉着掌下较记忆里乌黑顺许多的细发，看着前少年披散着长发的秀姿，这似曾相识却又浑然迥异的一切，却仍教帝王不由生了几分失落与怅然来。

当然，这样的事，萧琰自打离之后，就再不曾为任何一人过了。

「下都已秋，怎地还穿得如此单薄？」

如此这般，却到用过晚膳后，打重逢伊始便不曾有须臾稍离的父俩才暂时了别，由萧宸先行回房更衣沐浴；帝王则占用书房番接见了沉燮和孙元清──岐山翁早早便藉故避了开──等人。

虽说以萧宸如今的质，就是在这天气打着赤膊也不怕着凉，可面对父皇的拳拳护之心，他却仍是放弃辩解自承了过失，并顺从地让父皇将他一路揽到榻边坐了下、就这么以帝王之尊亲自替他拭起了发来。

不说这五年间日积月累下来的思念和不安；就是今午赴宴时，他的心思都仍有大半放在离愁别绪与患得患失上。却不想他心心念念了五年之久、偏又逃避着不敢面对的父皇，竟会悄然远离阙、就那么突如其来地现在了他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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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忍不住沉声低斥，「发也是……怎不乾一些再来？着凉了可就不好了。」

更别提了明霞山庄后，父皇的第一句话，就是让他不必挪窝、今晚一同在正房安置了。

或许真是离京太久了、又让那些个传言与对未来的不安了心神，萧宸虽仍清楚记得父皇对他的与疼，却从未想过父皇竟会为他放下公务亲自赶到昭京来。那一刻拥抱住周的力让他所有的不安与患得患失全都消弭于无形，只余下了满满的欣与刻骨的依恋。

是夜。

「父皇莫气……是孩儿心急了。」

或许是没谈到什么要事的缘故，萧宸在芰荷和藕的服侍下穿好里衣离开澡间时，萧琰也正好在曹允的随伴下了正房，一内室就见着了粉面发的模样。那一轻薄到隐隐可窥得少年前茱萸的夏季单衣让帝王瞧得剑眉直皱，忍不住一个箭步上前将人收揽怀，同时接过一旁的藕递来的布巾将少年的发轻轻包裹了住。

也在随行的侍从护卫们忙着安置的当儿，父皇先是参照沉师给的度亲自考较了他的课业，接着又让边的几名潜龙卫手下场同他过了几招……萧宸平日于文武两上俱是下足了功夫的，就算当着父皇的面多少有些张，表现仍是无庸置疑的，直让帝王瞧得龙心大悦，忍不住又搂着好一通称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