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因为怀帝裔而受赏，那赏赐便该是给腹中龙胎而非给我，我为大宁捐躯本就是职责所在，待孩生之后，再直接赏赐给陛下骨便是。还请公公替我回绝，若陛下有所责怪，由我一力承担。”

“那便依我的意思，将这些奇珍异宝全捐国库便是。”易都不以为然，“待有需要之时，朝廷只取用之于民。”

易都将那剑络复又放回到托盘之上，转：“这些赏赐，我受之有愧，请陈公公替我向陛下请罪，把它们都送回去吧。”

“小将军这是哪儿的话？如今小将军怀帝裔，那是多大的赏赐都受得起的。”陈田忙向他回礼。

自己不会辜负他的，既然错已酿成，那为一国之君，定会承当后果。严从化对自己颇有自信，多年来在后众妃嫔人之间周旋，他多少也谙些讨好之。更何况小儿的喜好，他也还是熟悉一二的。

翌日，严从化忙于政事，一整日都无暇摆驾菲薇阁。午后，易都才令人撤了没动几的午膳，正郁郁寡之时，忽然又有小太监端着盘过来，说是陛下赏的。

那的严从化见到那一大堆完璧归赵，独独是朵被取走了，沉默不语半晌，若有所思。

“唉，小将军哟，这是存心要和陛下过不去。”陈田愁眉苦脸，“下陛下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怪罪于小将军的，但我们这些下人若是这般去回秉陛下，只怕免不了好一顿罚。”

金镂香，紫玉剑络，竹青暗纹丝绸长袍，冷玉吊坠，天青琉璃盏，雕麒麟像铜香炉，艾草香团，还有几朵玉兰。一整排人托着赏赐依次内，易都看得都有些呆了。

易都以指尖着朵，盯着，面愁容。

他终究，是将自己摆在了与那些莺莺燕燕同等的位置上。

人相顾无言，再不似从前那样畅快谈，随心所。

若他是名女，这儿摆着的估计便是各脂粉首饰，供他可穿金银地在御园中招摇炫耀君恩。只因他是男，赏赐便被大大局限，罗裙钗环不合适，那便只能在吃穿用度上挑挑拣拣。这枚剑络其实很合他心意，捧在手里熠熠生辉，温舒适。但战场上可容不得这等里胡俏之，系在他那饮惯了敌人颈间血的宝剑上，摇来晃去的只会碍着他杀人。

“老谢过小将军！”陈田连连谢，随后赶指挥几个人离去。

严从化知，这事只能怪自己。且不说易都是将门之后，本该纵情沙场，自有矜持骄傲，现在却被自己仗着君威夺了贞，还得躲躲藏藏地不能让人知。严从化也忆起了自己那夜暴行径，将心比心，若是自己被一个敬如师长、亲如父兄之人取豪夺了，他便是不能手刃那人，也要自裁以明志。下易都顾全大局，不吵不闹，还彬彬有礼，已是忍常人所不能忍了。

这些琳琅满目的东西，价值连城，能买下易都的整个人生。

“陛下哪儿会责怪小将军你呀……”陈田有些急了，“这些都是陛下指明要给小将军的，是陛下的一番心意，小将军还是不要推辞了。”

“……你去替我向陛下谢恩，就说，我很喜。”易都着果，心中喜，嘴角微扬。

严从化的心思，他立刻便明白了。易都拾起那一枚剑络，轻声叹息。

易都心中更是烦闷，正要挥手赶他走，小太监掀开盖，里竟然是一盘洗净切好的新鲜青梅果。酸甜清气息立刻飘了易都鼻里，他登时生津，大有兴致。

易都听了这话，略有些犹豫，沉片刻，拾起那两朵玉兰，“那……我收下这个，其他的就请公公送回去吧。这样，陛下应当不会怪罪于你们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