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她祖父尚在，打阵、排兵的不是她。她和萧峣也是第一次碰面，萧峣大约早听说过她名声，毕竟合黎和国朝内外都晓得北疆有个女将军，是护国公仅剩下的一个小孙女。

赵大人脸上神也正经起来：“你还是把我听见的这些闲话听一听，不然到时候被谁坑了都不晓得。”

“你手有公务没有？”赵大人支着下，慢条斯理问她：“先把话说清楚，省得过会儿你拿这当借，丢下我跑路。”

“一刻钟前，听见你和长公主殿下说话，担心你为了安抚好友，把我这文弱书生捆起来，送去给长公主殿下里外亲个遍，待在隔没敢。”

江熙默了片刻，掰着手指数了数这规矩兴起的光景，比她们两个累计起来的年岁还要长上百十个年。

话音没落，他站起来，那火箸还拎在手里，白净瘦长的手指着那铁家伙，指尖都蹭上灰，显得十分的不合衬。

长公主殿下一黯然走了，宋隽回继续去炉。

宋隽能有什么法。

“他从此多番挑衅我，鸽见天儿往城里飞，以为是敌报被截下来，打开一看才发现是他写给我的，车轱辘话地问候我伤好了没有，气得我在床上躺了一个月就拎着刀下床。”

她搓着手指：“他两难于选你还是选仕途，你要让他回，就把那驸不得任职事官的规矩改了，比在这里缠磨我。”

他撩起广袖，接过她手里的火箸，替她把烧上，打发她去吃糕。

那是一场偷袭，宋隽只记得火光冲天，她杀人至力竭，半都是血，拎着刀的手发颤，机械地挥一招一式时候，猝不及防被人从背后连砍两刀，力之猛，几乎砍断她脊骨。

上裴瑾，勉更无用。”

此话一，殿帅到底心虚，没再躲。

宋隽心里的疑影渐渐成形，温吞吞叹声气：“他心窝下一伤，贯穿前后背，差废了他命，是我的。”

宋大人：……

半晌，问：“萧峣为什么要提和亲，你想明白了没有？”

赵徵手里的火箸在地上敲了一下，十足要严刑拷打的模样：“殿帅，心虚什么？我能打你不成——我打得过你吗？”

宋大人心里警钟大作。

江熙扯着她袖：“我来是寻你为我主意的，不是叫你劝我放手的。”

宋隽不晓得那时候萧峣想的是什么。

“站那儿。”

宋隽捧着个空茶盏：“等我忙完了你再空跟我说闲话罢，我先……”

到一半听见动静，回看是赵徵拎着盒来：“给你带了糕。”

她回格挡，被人挑飞盔，猎猎长风卷起长发，满脸是血的姑娘抬，神凶狠如狼，映着如血的霞光照少年将军眶。

赵徵偏过脸看她，清隽的侧脸映着火光：“我今日去买糕，听见一耳朵闲话，你想不想听。”

宋隽愣了愣：“什么时候来的？”

“外纷传着闲话，说你早在北疆那七年就和萧峣定了终，可惜那时候年少不知心动滋味，到如今重逢才晓得情，恰逢男未婚女未嫁，于是要再续前缘——话本都写来了，大街小巷正传唱呢。”

赵大人袖里掏个话本，被他拎在指尖，桌上轻扣两下，纸页簌簌。

“那是他在我背上砍两伤之后的事，他挑飞了我盔，发觉我就是那个女将军，愣了一下。也就是那么一下，我祖父才把我救回来。但到底也还是受了伤，被他一刀划伤了手臂，又被矢中肩膀，后来我家老爷守城力竭而死，其实就是那时候的旧伤发作。”

宋隽心里影影绰绰有了影，但还没笃定，只摇摇。

“后来我们又在战场上遇见了。”

“我有。”

“阿隽，你老实告诉我，你怎么得罪那姓萧的了，他要这么大费周章、没没脸地坑你？”

宋隽微微皱起眉，费力回忆那时候的细节：“那时候他拎着刀调笑，说要是能把我娶回合黎，这仗不打也行，我也虚与委蛇地对他笑，趁他不防备把他了个对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