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手，坦然在群臣百官的注视下把那发丝掖住，倾尽温柔吻：“可你怎么办呢，你把朝臣们得罪了个遍，把自己的路全堵死了，你以后要怎么办呢？”

她才掖好的发丝被风拂，随着宽大的袍袖一起飞舞。

宋隽下了两阶，觉动静，偏过来，望向他。

可她哪里是只堵死了世家的路，她也把她自己那后路堵死了。

至少合乎她宋大人的情理。

“总得有人去这样的事情。”

这么个大炮仗丢下来，生生把适才被炸醒的鱼又给炸懵了——估计被炸死的也不少——总之就是一个个都都消停了，窝着脖装鹌鹑，目光在赵徵和宋隽上打转，瞅着要看他们两个打擂台。

他轻轻叹气。

——怪不得裴瑾被逐京前就和她好，还那么殷切地去接明成长公主回来。

赵徵愣了愣，没预料是这么个回答，却又觉得合乎情理。

赵徵没说话，安生听那折。

后跟着的人也都远远停住，悄悄拿瞧他们两个。

宋隽忽然踏上那台阶，走近他。

“赵徵，我们都知这世烂透了，黎民百姓所求的都不能得，要活下去必须得丢下书本里教的贤德理，去学那些弯弯绕绕的规矩。可你我站在这里，不能放任这世继续烂下去。你是赵家人，这事情你不得，便由我去。”

赵徵嗤笑一声，止住步看她。

她这个人，活得总是拧。

措辞严谨，事例详实，援引典例史实也是信手拈来，听得是早就筹谋着了，不是故意坑他的，只是恰好撞上，借他这事儿开端当个踏脚石。

宋隽抿着，随手把被风拂的发丝掖到耳后：“我们为人臣者，庙堂之，自然求的是国泰民安，天下人都能活得太平和乐。”

赵徵问：“宋大人，你究竟要什么，在求些什么？”

不过，赵徵听着那文绉绉的词句，想了想宋大人那手烂字，心里冒了裴瑾的名字来。

“宋隽，我说过了的，我只愿你得偿所愿，哪怕你要坑我这一把。”

若她一意孤行推着这事情，未必不能成。

现在她势着，可帝王能信她一辈么？

“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我辈行事，还能如何？还要求些什么？”

她宋隽为人臣的这条路已经快到了，再往上走，就没几个善终的先例了。

原来是两个人合谋搞了这么大个事儿来。

唯独对盘错节的世家是不好的。

明明圆至极一个人，偏偏底线又那样，世俗路绕三匝，得能把人算计的只剩中衣。偏偏内里藏着一副的赤情怀，烧灼的肺腑赤诚。

赵徵垂眸，撞见她细腰一束，才发觉国事劳之下，她宋大人已经瘦得只一把风骨。

若是从前，世家们的都能把宋大人给淹了。可如他所说的，下不同了，宋大人手握着兵权，拳得很。

可赵徵想她善终。

赵徵没变脸，却还是微皱着眉看向了宋隽。

哪怕她现在要堵了他家族的路。

定是好的，对快被某些愈发猖獗的世家们得无路可走的黎民百姓也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