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汁染成了浅淡绯红。

当年简笙落魄的时候,这座香火鼎盛的桃花庵,还只是隐没在城郊的一座破败庙宇。传说中简笙夜宿破庙,得花神入梦,便是在此处。

然而实际的情形却是,简笙为生计所迫,连片瓦遮顶也无,只能借宿山郊破庙,凄惨度日。不过这庵外遍植的桃花,倒真的给了简笙最初的一些制香灵感。正是因缘巧合,做出了第一盒舒蘅胶,才渐渐有了後来的制香名家,以及留芳阁的傲然崛起。这座窄小的桃花庵堂,细说起来也算功不可没。

简若林小时候就听爹爹提过,他和娘亲相见以及定情之所,也在这四方的桃花庵里。所以简笙撒手西去之前,心心念念著要与妻子共葬桃花庵内、桃花树下。

简家兄弟二人,便遵循著父亲的遗愿,将双亲合葬。此後每年桃花开得最盛的时节,也照例会来庵里祭扫,顺便为庵堂添些香油钱。

庵堂正中,修眉慈目的金身佛像端坐於莲花台上,神情肃敛,含著几分勘破红尘的悲悯。

堂下跪著一众虔诚的朝拜者,双手合十闭目呢喃,无非都是为己为人而有索求。

简若林突然生出这样的念头:那样高高在上的神佛,端坐於莲台之上倾听众生疾苦,千百年如一日,便是尊贵,也是无边寂寞。

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地,随著引路的小师傅到了庵堂的後院。

盛开的桃树,树下隆起的矮小坟茔,芳草萋萋,红花摇曳。

简若林上前,将花烛祭物摆好,跪下去端端正正地叩了两个头,轻轻喊了声:“爹、娘。”然後是细细的一句:“若林来了。”像是怕惊扰了阖逝长眠的人。

一阵风吹过,篮子里金黄的冥纸被刮起,纷飞翻舞,映著满园落花,透出股凄清之美。

简若林伸手抚著墓碑上凹下去的字,一笔一划,轻触而过,那纤薄的一抹身子,在风中摇摇欲坠一般。

父母早亡,关於双亲的记忆,简若林还能记明白的,实在寥寥无几。

和至亲父母有关的印象和牵连,似乎也只剩下了这样一座低矮的坟茔,四方刻著鲜红篆字的墓碑,仅此而已。

简若林拿起篮子里剩下的冥纸,一叠一叠地投进火焰里。

跳动的火光在睁开的水墨色眼瞳里盈盈闪动,无端透著股凄凉。

也不知道这样跪了多久,他才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可惜跪了太久,又因为春寒料峭,双腿膝盖早已经麻木,还没站稳,腿弯处就承受不住地一软。加上身子底不好,跪久了猛然站起,眼前也是一片接一片地眩晕。黑暗袭来,天旋地转地,什麽也看不见。

眼见就要跌一个跟头,却不料想,落入一个温暖宽厚的怀抱。

来人用外袍裹了他紧抱在怀里,连双手也落入了他人掌心,眼前还是看不真切,只隔著单薄的春衫,感受到彼此相熨的体温。熟悉的声音、焦虑的口气在耳边响起,连珠似的:“还真是不懂得照顾自己,都凉成什麽样了?不知道下著雨吗?跪那麽久,这身子还想不想要了?真是少看著一刻都不成!”

简若林一听这口气,就知道肆无忌惮把他抱在怀里的人是谁。微微挣了挣,那人却不肯松手,一个劲地数落他的不是,末了还咬牙切齿地来一句:“你那个小书童呢?看我下回见到他,不好好修理他一顿。”

十几天没在眼前讨人嫌地晃悠,也不再故作殷勤温柔嘘寒问暖,乍见之下听他一副和自己熟稔无比的口气,竟然觉得有一两分怀念之意。何况今日祭奠父母,简若林的心思本就比平时更多几分柔软,此刻在春寒中跪了半天,也开始贪恋起萧景默怀中的温暖来。

“不关他的事,是我叫他在庵外等著。”

头一回不再是萧景默自己自言自语自说自话,尽管简若林只是随口答了一句,他也止不住地暗暗偷著乐了半晌。

只是被冻得有些微僵硬的身体慢慢恢复知觉以後,简若林终於坚持著推开了缠住他的人。

紫黑色的外袍被推到眼前,怀里还留有浅淡的余温,只是那眉目如画的人儿,已经在几步之外,又是满身戒备地遥遥相对。萧景默感叹了两声,披上外袍,动作随意,不修边幅,浑身上下都透著股慵懒随的味道。

“你怎麽会在这儿?”魂不散,简若林似乎到哪,都能遇到这个男人。

“听说这里的桃花开得比别处都娇豔,整片整片的煞是好看,一时好奇,就过来踏春赏花了。”说罢桃花媚眼斜瞄一眼,轻轻挑起,不怀好意地接著说道:“自从上次分别,十多日不曾相见,萧某心中甚是挂念,想不到能在此地意外相逢,可不正是命里天定的缘分?”

眉头无声地皱起,简若林几乎是习惯地,就想抬手去揉蹙得发酸的眉尖。

“赏花?”简若林轻笑一声,耳边传来声声锺罄鸣响,庄严肃穆:“怎麽不是来求神拜佛,倒是若林想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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