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说：“儿不必替他开脱。从你们闯玉门关的时候，朕的大内密探就盯上你们了。朕知你会，里也早就安排好了，只要他来，翅难飞。”

“纵死侠骨香，不惭世上英。”他认真地说。

“有何不可？”他问我。

“朝廷就一定公吗？”

“劫狱。”

“知。他叫路放，武功很，是个大侠。”我说。

殿外密密麻麻立着几百名大内侍卫。路放倒在太极殿的长阶上，被箭成了刺猬。

“是。”

“你喜李白的诗？”我问。

“郡主还在。”他似乎想安我。

“路大侠，你也杀过人吗？”

宁为江南伴梅闲，不当外风霜爵’。州黄沙漫漫，大漠无垠，午暑夜寒，除了大的商队，只有放的犯人和最穷的士卒才肯来。州守军近三万，王府亲兵只有三百，肯定已被都力屠杀尽了。声名赫赫的淮南王府，从此不复存在了。”

“公自在人心。”

“不是。非亲非故。”

我没想到，当我满面尘灰地回到长安，涕泪地在太极殿禀明“州之变”后，让皇兄兴趣的人并不是都力，而是路放。

“为何而杀？”

“该不该死，自有朝廷主持公。”

“如果人命能被随意置，那总有一天，上至权贵，下至贫民，人人都会恐慌、焦虑，活得没有明天。到那时，就算

“/民就该死！”

“最喜这首。李白少时为游侠，仗剑游历，据说也曾杀人，快意恩仇。”他的声音里带着难得的轻快。

“就算他有罪，也没有不审问就诛杀的理。何况他还有功，可稍抵其过。”

“/民也是民。”

“大侠？哈哈，儿抬举他了。”皇兄的面有些不善。“他是路放不假，只是，儿不知路放有个江湖名号，叫‘索命判官’。他专跟朝廷作对，曾经劫走钦犯，还暗杀过几位地方官。朝廷通缉他已经八、九年了，因他行踪诡秘，不易抓捕。倒多亏了儿妹妹机警，把他带到里来。”

“不敬朝廷，不遵律法，就是/民。”

我脑中轰隆一下，这可要害了路大侠。我顾不得得罪皇兄，猛然起冲殿外，用最大的声量呼喊：“路放，快跑！皇兄要杀你，快跑——”

“救你家人？”

“可那些亲兵都死了。”我叹气，有想哭。

我答不来。可我觉得，他说的不对。

“不——”我哭着想要扑过去，被几名侍卫拦住，挣脱不了。“皇兄，皇兄——不能杀他。他是我的救命恩人！没有他，我早就死了。我答应过要报答他的——”

“非亲非故为何要救？”

“因为，有的人，不该死。”

“儿，你可知送你回长安的人是谁？”皇兄问我。

“朝廷不公，难你公？”

“好儿，让他死得这般容易，已经是额外开恩了，就算作是你的报答吧，不然，这样穷凶极恶之徒，定要千刀万剐的。”皇兄的脸上有笑意，似乎对侍卫们的表现非常满意。

我张起来，说：“天下叫路放的又何止一人，都会武功也不稀奇。皇兄怎能断定此路放一定就是‘索命判官’？”

“为了公，就能杀人吗？”

“儿——”皇兄的声音如惊雷乍响，“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