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是啊！说得太对了，不是忘年之是甚么？当日庚兄弟银被贼人所偷，若非我慷慨接济你三十倆，只怕如今小兄弟还不知在哪里忍饥挨饿。”李宝财顿时松了一长气，扯了扯面笑，摊开手叫庚武讨银。

得得得，不要了就是。李宝财赶把手老实收回去，又上下打量着凉棚：“啧，就说这城里如何忽然兴起红醋，原来却是叫庚兄弟给炒起来，连带着把其他的醋也炒贵了。要说明善骗，非你们这些商人莫属，趁着灾荒时候没少大发横财。”

几步走过去，提起李宝财的衣襟叫还钱。

当下只不动声地抱了一拳：“草民与李大人前番萍相逢，有幸认作忘年之，哪里有甚么骗与不骗之说，是夫人您误会了。”

唠嗑。休了她，自己也混不了这么顺畅。

小黑正招呼弟兄们抬着酒缸，见当日那一对落魄叔侄正抱着脑袋狼狈叫唤，不由对庚武叫：“大哥快看，这不是前番那二个骗？说甚么借大哥十两银下船买衣裳，到了儿也不见他送回来，如今又招摇撞骗来了！活该被打！”

“狗-日的，你上回欠的十两还没完，倒反讹起人来了！”气得小黑杀将将闯过来要揍人。

把李宝财一松，舀了一勺在鼻尖闻。

“老？……我叫你还敢‘老’！我叫你还敢‘老’！”唐翠娥越发拎着他耳朵往回走，一边说一边用鞋打脸。

李宝财哎哟哎哟叫着轻：“快、快他妈放开老，老这就去给你买酒，这就回去和你解释！”

“嘶——”李宝财歪着脖抬一看，见庚武一袭墨长袍凛凛立在路边，顿时倒一凉气。

庚武见唐翠娥只是贪婪地嗅着酒缸，不由谦和笑：“几缸红醋发的甚么横财？饶是这些日免费放汤，也叫在下化去不少本钱。这红醋原是上等青红酒所酵，不仅驱寒祛邪，对妇人亦是上好的养佳品，夫人若是喜，不妨带两壶回去尝尝？”

唐翠娥看着那缸里幽幽浅的清酒，一肚的酒虫顿时上来了：“那是必须。只这酒既然已成醋，味必然不及先前，老娘要喝就要喝那上好的原酒！”

还钱？

家命都在这只老母夜叉上，莫说十倆银，一倆也拿不来还他。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背过去挤眉，叫庚武不许说话。。

唐翠娥步一顿，虎虎地把小黑瞪住：“你刚才说老娘的男人是骗，他几时讹了你的银没还不成？”

全城皆知御史李大人家中藏着一只母夜叉，那母夜叉嗜酒如命，一辈不生不养，却一日无酒就不能活。

庚武漠然俯看，心中早已了然。这李宝财本在京中官，因好沾人小便宜被人弹劾，偏家中夫人却得老太后喜，便被下放到堇州府一代承了巡盐御史的差。虽为人贪婪猾，怕老婆却是了名的。

从前父亲与祖父刚正迂守，败亦是败在官场上无人，庚武有心通过李宝财打官场人脉，当下便大方了一礼：“看来夫人显然是酒中手，倘若是不急，待过几日新一批货从福城运来，在下定送一瓮上等青红，亲自去府上拜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