闺女闺女，听着像他亲生似的。个糙汉，不是看在他照顾青母女一场的份上，才懒得理他。

秀荷抿了抿嘴角把酸涩掖藏，问关福：梅家到底怎么把阿爹气了，院里又为何忽然多来那上百缸青红。

老酿了多少年酒，几时有曾酸过一缸？分明就是看你嫁了庚家不，存心叫老年关不好过。前些天心里气不下，打上门去找他们说理，倒好，说我吞吃了他们给的好米，用次米和次曲给他们酿了酒，叫我到十月底越期不来，便要去衙门同我打官司！他们梅家年年没少贿赂官府，打的什么官司？最后还不是赔钱！”

秀荷蹙眉听着，看见阿爹肩上有一淤痕，猜当日必然被那梅家三姑姑仗势欺人给打伤。阿爹要面不说，秀荷也就不好挑明了问，心里却又气又心疼。

关福每次只把工钱上缴，回到家里青自会把一切都打理得细微周到。后来青不在了，活又给秀荷接过来。秀荷学了青，什么事儿都要得最好。如今闺女忽然嫁，关福习惯了十来年，一下改不过来，全了。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关福又咳嗽起来：“那些就是这小半年被林家收去的酒，都叫那梅家三姑姑给退了回来，说是酒酸了，卖不去，堇州府与燕沽几家分店差儿被人砸了招牌。叫我契赔他们双倍银，赔不来就原来订的分量再酿回去给她。酿，我去哪里本钱给他们酿？不说别的，就单这上白缸酸酒卖不去，一间酒铺也就塌了。

“不要不要，我就跟关伯伯学。”二不肯走，二喜关伯伯。

从红姨手里接过药碗，眉大把她虎虎一瞪。

怪起她来了。看把我闺女骂跑喽，回我不收你儿。”

那梅家算盘打得又又狠，起先秀荷不明白，后来事毕后回忆，只怕当日忽然与阿爹订酒、忽而升哥哥为监工，皆因着叶氏要把

青是个什么都要好的女人，旦决定下来一心一意和关福过日，哪怕最没钱的时候，也要把每个人门的衣裳都洗晒得净净，家里收拾得一尘不染，连最简单的材也能个样。秀荷小的时候，常在窗外默默地看着青无言忙碌，那时总觉得青不该过这样糙的日，可是该过怎样的呢？她太小，又说不来。

红姨端着腰：“我儿怎么了？我儿才七岁就给你帮工，一分银的工钱也没叫你支。不要白不要，回我送去药铺里学徒。”拍拍要带二走。

咳咳咳……

秀荷环顾了一周遭，见桌面上叠的碗勺都已涸，盘里剩下的咸菜还是自己嫁前酿的苦瓜，也不晓得放了有多少天，蔫瘪瘪的都快要长。晓得自从自己嫁人后，阿爹就过不来日了，不免角有些发酸。

关福懒得和她斗嘴，就住了嗓不吭声。

红姨倒又不走了，问秀荷回来什么。难得今日未化妆，除却角天生上吊，整个人看过去却少见的净，好像历经千帆而后看破的沉静。

一边说一边咳嗽，才不过半个多月未见，向来大威猛的北面汉已然清减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