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少爷。”没人的时候叫他少爷，叫一声脸就红了。

梅孝廷倾覆下腰，薄贴近琴儿的面颊：“你自己不好嚒？什么要去羡慕她？

“琴儿不敢。”

第叁捌回云中月

“啾啾、啾啾——”

“夫养得是什么鸟儿，叫起来好生清脆？”

可恶啦，怎么能这样逗人。

隔着一扇半开的窗棱，那清晨的灰白天井之下，一黝一杏两影在坛边玩着捉迷藏

琴儿不晓得他意思，只倾羡地：“嗯。可不是，师傅才比我大一岁就带上了徒弟，人也生得可好看。听她们说这个月中才嫁人，相公把她捧在手心里疼，琴儿羡慕来不及。”

张锦熙抚了抚肚，叫阿绿不要打断。

看这脸红，可惜人却不是她。

梅孝廷凤眸微挑，一柄玉骨小扇在鸟笼框上轻划：“姑娘家家，大清早的，这般惶急赶去什么？”

梅孝廷把她心思尽收底，却偏挑眉讶然状：“哦~，你还会刺绣？跟的是甚么师傅，如今绣庄可是你夫我在当家，晚去了我替你说一声便是。”

琴儿便觉得自己的分量在他心上重了，心怦怦然的：“是秀荷师傅，绣工可厉害，样儿比别的绣女都彩，老太太特地叫我与她学。”

“你说是甚么鸟儿，它就是甚么鸟儿。”

那男容颜绝，明明在笑怎生莫名冷，琴儿又羞又怕，退后一步：“琴儿一个乡下来的卑微丫，哪里能和师傅比……也不会有人真喜。对了，听夫的气，好像认识师傅？”

“秀荷？……呵，她这般快就师了嚒？”梅孝廷默了一默，复又幽幽勾起嘴角。

捧在手心里疼么？哼……从前他也把她捧在心窝里疼。

小院内清凉寂静，只闻窗外鸟啼声声，老大夫半闭着睛，那苍老指尖摁在脉搏上凝思，好半天了都不见动静。

“怎会无人喜？那么你却是看不到我的心了……爷可没送过屋里那个耳环。”梅孝廷抵在琴儿的耳畔，见她耳际

“大夫……”阿绿便有些张。

“表叫琴儿跟了师傅学刺绣，绣坊里的活儿忙，大家都在赶。”琴儿立在梅孝廷膛下，眉抬又不敢抬。她才从乡下来，不晓得如何与这样忽冷忽若即若离的少爷。

十五岁的琴儿在坛边浇，那上的珠便频频洒落界限。这边厢的都浇了个透，才发现那边厢的一滴也无。想要过去，路却挤呀，要过去得过他边。他却把她路一堵，她往左，他一袭清逸影便在左边一移，她往右亦往右。那衣裳上一沉香沁馨幽雅，说他是故意，他却又得那般自然而然；看他的俊颜，却分明勾着嘴角似笑非笑。

躲猫儿……忍了这许多天，他还怕她对自己不理。

梅孝廷着一袭黝青团云袍搭月白对襟短褂，正立在鸟笼下逗着鸟儿。他养的鸟儿都名贵，挂得亦，那削下颌微仰，俊秀面容在枝下好生惹人贪看。偏他神却又飘忽，好像是在看鸟，好像又是在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