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楼绝对是个得过且过的人，她心大，能装得下整个紫禁城。睡了一觉，第二天起来什么都想开了，没叫她殉葬是她运气好，半夜给人吃了豆腐也没什么，是自己太惹人了，人的烦恼就是多。

彤云唔了声，糊糊：“不可怜，当才的都是这么过来的。有付才有回报，要不您以为他怎么执掌司礼监，怎么提督东缉事厂的？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主您也该学学肖厂公才是啊！”

掌印太监？”

音楼起先还没明白，后来回过味来，唬得目瞪呆。翻仰卧，不知怎么觉得好好的一朵给糟蹋了，心里怅惘不已。她长叹一声，“肖厂臣可怜见的！”

不过他先前的话她是听去了，他和彤云一样的意思，跟谁都是跟，皇帝临幸你，你不也得脱光了躺着吗！不同之在于皇帝翻牌她可以大大方方让人知，福王来这手就藏着掖着见不得光。不怎么，太妃的名号在这里，真要答应了……算怎么回事？

再好好想想，不着急，好好想想再决定该怎么办。救命之恩不能不报，赊着账，没准人家一来气又死她一回。

音楼有说不的滋味在心，“太难为人了，要用拿不手，那多着急啊！”

“您糊涂了？阖只有一位，掌印多了还不得啊！”彤云压嗓门儿，“就是肖铎，您的那位救命恩人。我有个发小在坤宁当差，是皇后边服侍的人。每回皇后召见肖太监，里侍立的人都得识趣儿退去。什么话不能当人面说？肖太监在坤宁一呆就是两刻，您说孤男寡女，能什么？”说着话锋一转，“这话我只告诉您，您可不能往外宣扬。东厂刺探消息是天下一等，这闲话要是叫肖铎知了……”她喀地一下个抹脖的动作，“明早太就该照在咱们坟上了！”

音楼没应她，没过多久那丫就睡着了，鼻透气像拉风箱。音楼睡不着，脑里转得风车似的。

彤云闷在被窝里咭笑，“人家聪明着呢，什么办法想不？皇后里有个巫傩面，鬼脸儿红鼻。那鼻不寻常，鼻尖儿大小，整个足有四寸半长，就像上刑用的木驴……”这么惊心动魄的内/幕，自己也脸红，忙讪讪住了。

福王的名响铛铛，大邺没几个人不知。这位王爷是垫窝儿（对最小的儿的戏称），前兄弟死了一溜，就剩他和大行皇帝哥俩。后来大行皇帝继位，他封了王，在京里舒舒坦坦受用着。要说这人吧，大病没有，就是好，谁家姑娘媳妇儿了他的，翻墙撬门也得把人到手。这么个神憎鬼恶的脾气，却写得一手好字，想是老天爷发错了恩典了。他在书法上颇有造诣，临谁的字，一准儿木三分。据说来一段瘦金，盖上他慕容巩的大名，搁在琉璃厂能买好几千银。

鬼擅长丹青，就像肖铎这样一个整洁人儿必须取悦皇后一样，让人敬畏之余又觉得腌臜。可见世事难两全，越靠近权力中心的人越复杂。音楼拍了拍额不由发笑，她对肖铎又知多少？光凭他救了她两回就生这么多慨来，也许人家原就是这样的人呢！

她倚窗看前排殿上金灿灿的日，天儿晴了，转就和起来。之前下四十来天雨，八成是为大行皇帝哭丧。细想想他也没什么建树，天菩萨这回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