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却是呼急促，额角见汗，脸上红，眉心却是锁，不像是睡得沉，反而像是被什么给魇住了。

苏景安睡过去之前，正在看的也是这张画像，如此前因后果一联系，叔侄两个心中大概就有了些想法，只是到底还是不能完全放心。耶律兴直接从旁边扯过一条披风将人包裹严实又上兜帽，将人抱在怀里，那边耶律博已经一脚踢开了澄心斋的大门，冷声下令：“立刻起驾椒房殿，传陶一过来看诊！”

见到苏景安没有惊慌离开的意思，两狼也停止了打圈，转而蹲坐在了苏景安的面前，大的狼稍微抬起来就能碰到苏景安的咙，可是两狼却都是一副生怕把人吓到了的退不得的模样。苏景安砰砰的心也稍微平静了下来，他从前在战场上亲自砍过的、加上指挥别人砍的人脑袋简直不计其数，凶悍的猛兽也不是没有猎到过，但是却从来没有如现在这样，在手无寸铁的情况下与两个如此凶悍又丽的生灵坦诚相见——没错，直到方才被黑狼的狼吻碰了碰的，苏景安才意识到自己在梦中竟是赤的模样。

但有趣的是，面对这两个随便一就能咬死自己的猛兽，苏景安却并不到害怕，甚至于看着两狼那堪称优雅又规矩的坐姿，还差笑声来——实在是太像那些被主人训练过的大狗了！尤其是那黑狼，雪白的腹，灰蓝的睛，不停抖动的尖耳，忐忑中压不住的活泼和调，太像哈士奇了好不好？！

耶律博立刻轻轻摸苏景安的脸颊和上臂想要将人唤醒，却没什么效果，不由得有些慌神。固然到手臂被扯了一下，却见耶律兴从苏景安手中拿过那翻到了一半的书卷，递给耶律博让他细瞧。这书卷所写内容据说是与耶律一族最初始的先祖有关，可内容在常人看来却略显荒诞，几乎像是志怪故事。最奇特之在于，这书卷中间的夹页是一幅画像，却是与苏景安封后大典单独内祭拜时所见的画卷极为相似。

草原的尽是连绵的群山，其中的一座主峰耸云最是显，苏景安心里想着去那里看看，于是几步之后就真的站在了离那座山只有十里左右的地方。他之所以在这里停下来，不是因为无法再继续前，而是因为他终于看到了这片梦境中除他以外的其他活，一黑一灰两狼，突兀地从齐腰的草甸中蹿了来，一前一后将他围在了中间。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气，像是梅被霜雪激发之后的味，宁静又悠远，好闻得。苏景安想起椒房殿外的那片梅林，早上门时还是苞待放，现在大概已经开了好些了吧？

黑狼看苏景安底的喜，立刻打蛇随上似的往前轻轻一扑，一力迎面袭来，苏景安毫无防备之下直接便向后摔倒，然而半疼痛都没有，后背接到的并非泛着凉意的草甸，而是一大片温厚实的，却是灰狼已经纵闪到了苏景安后，将人接了下来。

苏景安心中惊异，因为他终于认来了，这两狼正是去年中秋祭祀仪式上自己神游之时在那片疑似幻境的空间里见到的那两匹，一旦确定了这一再看向四周环境，同样和幻境中所见极为相似。只是这一次，自己并非以第三视角从云端旁观，之前与狼狼嬉戏的、和自己长着同一张两的人也不见了踪影。

凑的近了，苏景安又闻到了另一熟悉的味，那是椒房殿经常燃着的熏香，本来说不上有多名贵，但是因为得了这后之主的青，便一下价倍增，连民间都涨了价格。此刻在两狼上闻到了这味，苏景安突然福至心灵一般，倚在灰狼上，看着那大的狼略显矜持地转了半圈蹭了蹭自己的手，又转去看扑到自己面前的黑狼，颤声问：“你们是……阿耶律兴和……耶律博？”

且不提澄心斋和椒房殿的一番兵荒，陷梦境的苏景安的状况其实倒并没有多么急。他能够明白自己这大概是睡着之后了梦，毕竟上一秒人还在澄心斋的榻上看着书，下一秒就置于碧波如海的草原上，怎么想也是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