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向后仰，闭了，漫然：“这方言听上去甚是好听，你是哪里人？”

自打瑟瑟死后，沈昭的脾气便越发乖戾，当他在寝殿时，绝不许旁人，哪怕是最亲近的大内官也不行。

此言一，众人皆惊。

沈昭倚着龙椅，仰看向穹，神幽邃难辨，疲倦中透着难以盖过的明锋芒，他沉默良久，倏地问：“你现在任什么官职？”

沈昭走去，鲛绡纱帘挽，瑟瑟就坐在纱帘下，金钩坠着的鲜红缨穗轻轻扫着她的肩膀。

且不说从秘书郎到侍郎连升三品，如今左右丞相虚悬，侍中实际行使的就是丞相之权，朝堂上，可谓天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把事关朝廷命脉的重权给这么个新科刚仕的六品小吏手里，陛下……是疯了吗？

每每张就会说起家乡方言。”

他觉得自己可能得病了，病长在脑上，时常会现幻觉，看见瑟瑟现在他的寝殿里。譬如现在，她膝盖微弯，抱坐着，只穿了件单薄的玉纱衣，一乌发披散着，包裹住了大半个，本低着正在神，闻得脚步声，蓦得抬，看见他来，那几乎透明的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变化，只朝他眨了眨，算是打过招呼了。

“朕擢你为凤阁侍郎，在钟毓离京期间，你暂代侍中一职，代行其权。”

“莱郡。”

钟毓是耿正直臣，不会阿谀奉承，当即也没给沈昭好脸，弯拾起佩剑，潦草一揖，也不回地转走了。

沈昭满意了，好像也顺气了，脸好了许多，朝他摆了摆手，淳于康十分乖觉地告退。

魏如海只跟他到门，止步在隔扇外。

沈昭刚低抿了茶，一抬见他没了影，嚷：“他是皇帝还是朕是皇帝啊？怎么脾气比朕还大？”

小吏回：“凤阁秘书郎。”

魏如海躬看地，恭敬：“您是皇帝。”

小吏：“淳于康。”

这样倒好像回到了从前，宋贵妃刚离世时，沈昭一日日封闭自己，乖张冷戾，只是那时还有温贵女来陪他，来跟他打闹，而如今，连当初那个俏贴心的小姑娘也已经不在了……

这分明就是故意在捣。

淳于康已从最初的胆颤和惊讶中走了来，意识到这戏收获了意外之喜，仅凭天一句话，他已经价倍长。不自觉间卸去了胆小的伪装，朝沈昭堆起一副讨好的笑脸，灵巧：“臣对陛下忠心耿耿，必恭敬顺之，鞍前后。”

钟毓皱眉，刚想劝他些什么，沈昭抢先：“今儿先这样吧，朕乏了，钟卿，你代朕拟一旨，让这个……”

沈昭无趣地睨了他一，朝淳于康招了招手，语重心长：“你可不能跟他学。”

“让这个淳于康尽快上任，你将朝政接一下，快去南郡吧。带上朕的佩剑，记住了，多杀几个人。”

在她第一次现时沈昭激动万分，当即就想要扑上去，结果瑟瑟像是受了惊，仓惶躲开，站得离他远远的，冲他摇

折腾了一通，亦或是安神香发挥了功效，沈昭觉得有些困倦，起走了内室。

钟毓看着沈昭那副似笑非笑的样，心知怎么劝都没用了。他比谁都清醒，比谁都明，他会不知有多不妥吗？

魏如海轻叹了气，不忍离去，站在隔扇外听着里面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