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才五十多岁，甚至距离退休还有好几年，还没看见心的女儿嫁得良人，还没享受饴孙的乐趣……他当然不想就这么死去，不忍心，也舍不得。

顾洵温声：“爸，您对于药药来说，不仅是最她的人，还是她的人生榜样和最大的依仗。她能像现在这样有理想、有信念，这些都是您给她的。我明白，父母总会走在我们前面，或早或晚，我们都要经历这样的别离，但是……”

就像一句话说的那样。

“爸。”

顾洵沉默不语。

姚文远狠狠眨了眨，瓮声瓮气地笑了两声，嗓音哽住了一般：“我……我也会怕。”

姚文远用力闭上，放在膝上的手微微颤抖，呼渐渐急促起来。

顾洵自信自己会成为一个好丈夫，因为他足够她。

“我是医生啊，这么多年学的就是这个，我太了解自己的病情了……”姚文远苦笑，“胰癌，偏偏是胰癌……常规检查手段检查不，没有特定的瘤标记，检也发现不来，等意识到是这个病去检查的时候，已经到晚期了。我算幸运吗，只有一个很小的转移灶，万幸还不是肺转移。”

顾洵用力握住他的手：“爸，不能撑多久，至少您都和家人在一起。”

姚文远怔了怔。

儿跑超市，笑容淡了下来：“小洵，你是好孩，我知你对药药很用心。”

“我希望你能多给药药一耐心，让她可以自由地决定。”姚文远淡淡地，“这时候，女孩是很容易被动的。但动不足以支撑两个人过一辈。我想你也不希望她错误的决定吧，毕竟她不开心，你也兴不起来。”

那是一……肆无忌惮的勇气。

在妻女儿面前要装无所谓，他是这个家里唯一的男人，习惯了遮风挡雨，哪怕他心里有再多的恐惧和难过，也要撑若无其事的模样。

“我们都她，甚至我可以保证会永远护她、支持她……可您给她的护和安定，是我永远替代不了的。”

父母在，人生尚有来，父母去，人生只剩归途。

姚文远沉沉叹息。

可哪怕他的再好，父母给女的安全也是他给不了的。

顾洵不等他说下去就打断了，笑着：“您知药药跟我说过什么吗？”

顾洵张嘴言，被姚文远摆摆手止住了。

“她说，这个世界上，没有哪个男人比您更她。”

姚文远气：“可那又有什么用呢，手术即便再完，后期治疗呢？胰癌，没有明确针对的靶向药，对放疗化疗都不……我还能撑多久？”

撑了这么久，此刻终于忍不住，在这场男人的对话中，卸下了所有的伪装。

姚文远静默许久，似乎在想着如何措辞，许久才低声：“如果明天的手术，我……”

顾洵笑了：“爸，我明白你的意思。”

因为知只要有父母在，自己就永远不会失去后路，这是谁也不能给予的底气。

姚文远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别这么丧气，我自己的女儿我了解，她对你至少是有好的。”

顾洵叹了气：“但是不是现在。爸，药药受不了的，她一准备都没有，如果人生的信仰就此坍塌，她会垮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