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茄汤」程渝放慢了语速回复，潜台词仿佛是“不喜可以不吃”。

「份证和医保卡」李远山重复了一遍。

「庞...他...他...」程渝哆嗦着嘴，一句话也说不来。

「急诊？」程渝一惊，脑袋里“嗡”的一声一下一片空白。庞锦辉怎么会突然被送到急诊去，对了，刚才说“他从楼梯上摔了下来”...「那个，医生，他没事吧！」程渝觉自己的手在颤抖。

程渝这时才察觉到自己始终没法在这样不清不楚的状态下真正恨他，想到这个和自己的生活密联系了两年多的人突然要去到很远的地方，只觉得揪心一般疼。

「你好，请问是程渝吗？」对面传来一位沉稳的中年女的声音。

「嗯，好」程渝小声答应，拿起遥控换了个台。

汤呀」程渝以同样的笑容回复。

李远山上前握住程渝的上臂，「程先生，冷静，我下去开车，你还有东西要准备对吧，拿好了就直接过去」说罢，他把包甩在沙发上，见程渝还有些发愣，「程先生，医生有叫你带什么吗？」

「我在地下一层停车场等你！」程渝在卧室里翻箱倒柜时，听到后传来李远山的喊声，接着是开门关门的声音，随后一片沉寂。

程渝翻到了庞锦辉的份证件，一通包里，立站起来顾不得换衣服便朝门外冲去，忽然，床柜上有个圆环形的东西一闪引了他的注意力，程渝迟疑了一下，把那也包里，又抓了几支特效药摔门而。

程渝连忙拿起手机，是陌生来电，看号码构成还是座机打来的。

庞锦辉会不会就这样丢下自己...？

「我...」李远山话还没说完，程渝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连带着震动打断了二人的对话。

李远山背起包，站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站到程渝以为他有东西找不到了。

他还有好多话没有和庞锦辉说，还有“账”没算清呢。不怎么说，抛开那些真真假假，这两年来他们之间的确有过不少好的回忆，起码程渝是这么觉得的，他以前常常从那些甜回忆中获取力量。

「生命征还算稳定的，救护车也刚到，医生们还在理伤，现在人还不太清醒，你快过来吧，东神医院急诊，从西门来啊」

他怎么会从楼梯上摔下去呢，从哪里的楼梯？是不是太累了，没有程渝在旁边看着，他总会勉自己，在家里也守着电脑办公。才差回来，就要住在外面，能休息得好吗？……

李远山起，脑里还都是这篇文献的事情。

「？」程渝万分疑惑，又想起李远山还是“客人”的时候倒不必说，从他们之间有这层关系开始，程渝确实没有送过他门，毕竟大多数时间程渝都于躺在床上不想动的状态，况且说到底，程渝没什么要把李远山送到门的理由。程渝想了一下，没明白，不过还小心翼翼地问「...你想让我送吗？」

「好，好的...东神医院急诊，西门，我知了」说完，程渝挂了电话，抬起，看到李远山正沉着脸看着他。虽然没有听到程渝的通话内容，但看程渝的表情，他估计也猜测到事情的严重。

「我是」

「啊？啊...老庞的份证和医保...」程渝像是大梦初醒，把手机放下。

想到这里，程渝陷万分恐惧之中，浑发凉，差哭来。

「茄汤吗？」李远山又问了一遍。

看着这串号码，程渝忽然有不详的预，「喂？」

晚上，两人一起收拾餐桌，洗碗，坐到客厅沙发上看电视，李远山则是在一旁拿着pad看文献，拿起笔在文档上勾勾画画笔记，这篇文献似乎有一些难度，李远山少见地对茄以外的事皱起了眉，「程先生」他把pad收包里，「我先回去了」需要用作参考的关联的文档只有电脑里有，还没来得及云同步。

「对，对...我现在就去拿」程渝说着，急忙往卧室奔去，中途磕磕绊绊地一路撞上茶几边，还踩到了线板。

他只能默默祈祷庞锦辉平安无事，希望到医院以后，还能看到他温和的丈夫像往常一样，挂着有些惭愧的笑满温情地望着他，开玩笑说“我一时没看路，脚踩空了”，然后程渝就可以一边好气又好笑地把包甩在他上，抱怨着自己是如何担惊受怕，如何捱过那些在夜里闪着荧光的红绿灯。

「...你不送送我？」李远山闹别扭似地说。

「你丈夫庞锦辉从楼梯上摔下来了，现在在东神医院急诊，你在本地吧？赶过来一下，把他医保卡和份证也带过来，这边手续需要家属签个字」女的语气快而平静，从话筒另一端似乎能听到她所环境的嘈杂。